如果前面那句话,还有可能是别人传出,那后面那句话,却是从哪里知道?
难道真是梦中梦到的吗?
宿命如网,姻缘如线。
她盈盈一望,半晌,忽地噗嗤笑了出来,羞窘甜蜜间,竟伸出纤纤玉指,轻点自己的脸颊,嗔怪道:
“都怪你!是你让我没了分寸,失了闺仪,偏偏喝醉了还跑来这里见你。”
“你又偏偏知道我的一切,难道你是我命中的天魔星吗?我这辈子,却是跟你纠葛在一起了。”
贾瑞心中爱极此时的玉儿,笑道:
“你却又怪我,我方才不告而别,正是为此担忧。
你乃大家闺秀,金尊玉贵,我又是外男,纵有长辈默许,私下次次相见,终是不妥,更何况......”
他目光落在黛玉酡红脸颊和略显单薄的身躯上,关切叹道:
“你饮了这许多酒,外间夜深风露重,着了寒气可如何是好?”
说罢,贾瑞极其自然伸出手,轻轻拢了拢黛玉因急走而有些松散的小袄衣襟。
黛玉被他弄得心跳如鼓,面上更热,轻啐一口:
“呸!”
随后语塞,垂下螓首,玩弄着腰间丝绦,片刻后,才似下了极大决心道:
“也罢了,我与你......总归是分不开了。
旁人爱说便说去罢,我也不怕了。”
黛玉抬头直视贾瑞,低语道:
“今日一别,又不知多早晚能见,我只想再与你说会儿话,旁的不想那么多了。”
贾瑞轻抚黛玉脸颊,只觉滚烫如少女此时心潮,心中愈发动容,不再开玩笑,肃然道:
“明年花朝节后,诸事落定便好,那时你我自可朝夕相对,日日说话,你要说多少,我都陪着你。”
黛玉闻言一笑,掰着玉指数了数,微嘟粉唇,长睫轻颤,娇憨摇头道:
“还早着呢...还有十个月!离我好远呀...”
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黛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绞动帕子。
贾瑞亦是无言,只觉此刻静谧胜过千言。
最终还是他作为男子打破沉寂,只叮嘱道:
“今夜回去,早些安置罢,酒意未散,莫再伏案劳神,盐务也好,家事也罢,都不急于这一时。”
贾瑞怕再说情话,连自己都不舍得走了,心中爱之愈深,表达得却愈发轻松随意,只温言道:
“还有一事,玉儿,你要注意,盐政改革,触动巨利,已成众矢之的。
内官之辈,最擅推诿委过,此番若有流言蜚语,你父亲首当其冲,恐成彼等替罪羔羊。”
“当然此事依旧利远大于弊,否则我就不会与你父亲费尽如此多的心思,一定要推行此法。
只是以我来看,林公如今,面上文章做得漂亮即可,具体实务不必过于深究。
切记多向陛下密奏实情,使圣心明鉴,今年年底盐政换届,林公当激流勇退,莫再恋栈。
功劳已立,今岁盐课增收已是定局,后续事宜,自有后来者接手。你......”
这也是贾瑞心中想法,那就是学习某一类官员,在任的时候把政绩做足了,做的好看了。
退任或者调任后,那就是不管洪水滔天那些都是后来者的问题,他本人在任时,已然把该捞的政绩都捞足了。
这番思路在盛世官场中,自然不是好举措,但是在封建末世,却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过面对黛玉,贾瑞不好说的太透,只是略提那些意思罢了,林如海应该能懂。
即使他心里不情愿,但考虑到家人,应该也能勉强去做。
贾瑞只深深看着黛玉,又叮嘱道:
“你也莫要过于出头,只要暗暗叮嘱你父亲,固然要树立清名,但参与太深,也会引火烧身,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难得糊涂罢了。
你更不要过度卷入这些污糟事中。”
“至于我这边,陛下密旨,欲除金陵甄家,扫清江南积弊。
然甄家老二死硬,其兄罪证难寻,甄家根基又深,着实棘手,且让我再找突破之处吧。
待此间事了,我便北返复命。
玉儿,你就暂留扬州,不要随我同返荣府,免得流言蜚语,你家外祖母,我是不怕,但我不想让你与她有所冲突。
至于琏二处......我自有安排应对,你无需挂心。
你只需在家好好陪伴令尊,享聚难得天伦之乐,外间风霜险阻,由我一力承担。
黛玉静静听着,月光将她纤细身影拉长。
贾瑞的话语,字字句句,皆是深谋远虑,也是拳拳爱护。
从她父亲身家安危,到她自身的清誉前程,乃至荣府可能的刁难,无不替她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