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看你是真吃醉了,说话都颠倒起来,什么男子女子的!
翠缕,快扶你们小姐到边上软榻歪一歪,醒醒酒。”
翠缕等丫鬟连忙上前,湘云也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不太对,脸颊飞起海棠醉晕,染红耳颈。
她本就醉意微醺,此刻更添几分娇慵憨态,风流韵致远胜从前,只是强撑着不肯离席,软语道:
“我没醉,不妨事,坐着歇歇就好。”
几个丫鬟笑着扶她去一边歇息,孙仲君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倒好温热醒酒茶递了过来。
湘云抬眼看去,对上孙仲君隐含关切眼神,心下一暖,感激笑笑,接过茶盏小口啜饮。
此时薛蝌端起酒杯上前,笑容温润对贾瑞道:
“大哥,小弟也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先前多得大哥指点迷津,受益良多,这杯酒,小弟诚心诚意。”
他姿态恭谨,言辞恳切,对贾瑞的佩服,实在发自内心。
贾瑞含笑与他碰杯,鼓励道:
“蝌兄弟客气了。你为人端方,才具明敏,见识亦非俗流,在今日勋戚子弟之中,实属难得翘楚。
愚兄愿你青云路稳,前程远大,日后家业和美,万事顺遂。”
薛蝌听得家业和美四字,想起近来之事,心中一动,面上丝毫不露,依旧笑意从容:
“承蒙大哥吉言,我铭记于心。”
他依着签文规矩,又陪饮了两杯。
接着是宝琴,她落落大方,笑靥如花道:
“瑞大哥,我也要敬你,一谢大哥南下途中仗义援手之恩,我时刻铭记于心。
二祝大哥仕途平顺,立不世之功业。
三愿我们兄妹日后也能常在大哥指点之下,不负此生。”
贾瑞看着眼前这聪慧明媚少女,眼中赞赏更浓:
“琴妹心思通透,行事大方,见识不凡,我向来欣赏。
也愿你日后得遇良缘,诸事顺意,鹏程自有万里。”
宝琴笑着应下,连饮两杯,面不改色。
贾瑞看在眼里,心下微动:这薛家兄妹,酒量都是不俗,尤其这宝琴,在女子中算是有量的。
随后,紫鹃,柳五儿,孙仲君也上前,各自说了吉祥话,敬酒不提。
贾瑞一一应过,环顾四周,忽觉少了两人,问道:
“咦,晴雯和那位林三公子呢?”
黛玉声音温软,微醺笑道:
“方才紫鹃掷签后,文墨三哥说想起有事要回禀父亲,就先告退了。
晴雯说是去给他掌灯引路,顺便到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果子点心再取些来。”
贾瑞了然点头,也没多问。
此时,席上众人皆已向贾瑞敬过三杯酒,唯有一人尚未动作。
自然是黛玉了。
她独自倚在紫鹃身畔,含情目似笑非笑望着贾瑞,眼波流转,狡黠矜持,不言不语,也不举杯。
贾瑞见她脸颊已泛桃花,心知她身子虽比从前好了许多,底子终究偏弱,过量饮酒实在伤身。
他不及多想,就朝紫鹃递去眼神。
这细微动作,却被心思同样细腻的宝琴和紫鹃同时捕捉。
宝琴笑而不语,只去一边照顾湘云。
紫鹃会意,忙对黛玉道:
“姑娘,你近来为事劳心劳力,这酒劲又大,不如让我代姑娘敬瑞大爷一杯吧?”
黛玉闻言,却只侧头看了紫鹃红润脸颊,秀眉微蹙,笑道:
“瞧瞧你自己,脸都红得似胭脂了,还说我呢。
我方才......可没喝多少,不妨事的。”
她目光重新落回贾瑞身上,酒松动了心防,她不再犹豫,款步上前,先自斟一杯,仰首饮尽,并不言语。
但贾瑞知道,这是她为自己二人情意的一杯。
随即黛玉又斟满第二杯,举至贾瑞面前,突然认真道:
“瑞大哥,这一杯,谢你为我父亲劳心劳力,多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