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不再多问,眼神却不易察觉掠过园子深处,将此事记在心上。
随后瑞玉二人坐下,紫鹃等侍立两侧。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是上好的春拂白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贾瑞放下茶盏笑道:
“林妹妹,你我难得相见,承蒙你费心,我也有份心意要送你。”
说罢,他朝柳五儿示意。
柳五儿小心取出巴掌大小锦盒,双手奉与贾瑞。
贾瑞启开,红绒衬底间静卧一枚白玉玲珑簪佩,主体乃敛翅凝眸之鹦鹉,羽冠如裁,翎尾纤毫,鸟喙轻衔同心环佩。
双玉皆取和田籽料,莹润生辉,以寸许赤金细链相连。
鹦鹉灵慧情挚之态与心佩永结同心之形相映,暗喻鹦鹉传音,金石同心。
贾瑞笑说道:此物是我最近收的,你也知道扬州商情纷乱,许多豪贾盐商,都马不停蹄向我送礼。
大部分我是看不上的,但有一些好的,也许有用,我便留了。”
“这就是其中之一,名曰:鹦鹉同心簪佩,我知道你素来喜欢鹦鹉,其慧心识主,择枝而栖,最是长情,恰是妹妹之为人。”
“你头上这碧绿玉簪素雅,未免过于过于清简了,若缀此佩于簪首金环,行动时双玉轻摇,恰似心音相和,与你最是搭配。”
黛玉眸光倏亮,她素谙珍玩,立时明了此乃缀簪之佩:只需将佩上金链末端的赤金螭吻环,再扣入簪头预留金钮,便能成就步摇生辉之景。
没想到瑞大哥还如此细心,她指尖抚过鹦鹉翎羽,心尖跟着轻颤,欢喜难掩,声若春蚕食叶笑道:“这般灵犀巧物,你又是说是粗陋?真真是胡说。”
“我喜欢它,回头便让紫鹃替我戴上。”
言罢,她眼波轻转,把锦盒小心交与满脸感动的紫鹃,曼声嗔道:
“但今日你是寿星正主,我却也要给你添份贺仪。”
“我的东西是闺阁拙物,你现在是锦衣千户,不知多少豪商巨贾竞相攀附,若是觉得粗针劣线,可要多包涵呢。”
言罢,黛玉看向紫鹃,她笑着会意,将紫檀木盒递来,此盒却不小,放着数个物件。
“庄子云: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一个太单薄,二个不足奇,只有三个亲手备下的生辰礼,才配得上我的哥哥。”
黛玉情难自已间,不再故作矜持羞涩,少有大胆直抒情感,凝露目含情看向瑞郎,幽幽道:
“这是头一个给你的生辰礼。”
黛玉先拿出扇套,色泽清雅,翠绿丝线,竹叶飘逸,针脚细密,她前些日子熬夜赶制,六番返工,终于满意。
她将扇套递向贾瑞,眼波微横,小小得意道:“这个扇套,你不知说嘴过几次,盼了许久,还嫌弃我手笨,喏,如今总算是做好了。”
贾瑞笑着双手接过,细细摩挲,看得出其中所花心血,感慨道:
“从前是我懒怠,不爱拿那些附庸风雅扇子,如今有了你亲手做的扇套,我便天天带着扇子,也学那文人雅士举止。”
说罢,他下意识把玩起来,手指探入扇套内里,却触到微硬的凸起。
贾瑞微微诧异,又发现扇套里还有寸许长的方形小荷包。
此荷包看似天青云锦,朴素无纹,但凑近一闻,却清冽微甜,幽香淡淡,似是混合了薄荷冰片、提神醒脑,还能驱避蚊虫。
这是黛玉私下调配缝制的清心驱蚊香饼囊。
黛玉见他发现,别过眼去,才道:
“暮春天气,蚊虫渐多,你又常在外奔波,就给你这个了。”
声音渐低,但未尽关怀之意,却熨帖人心。
接着,黛玉又从盒中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递给贾瑞。
纸上字迹清秀娟丽,微带香气,正是黛玉亲笔所书。
一张写着:“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另一张写着:“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然后两张素笺背后分别写到:
第一首笺背:“此句悲天悯人,天公若怀情亦垂老,正道唯沧桑可证。
笔力沉雄,如杜工部之国破山河在,令人心摧神伤,泪下沾襟。”
第二首笺背:“昆仑巍巍,横空出世,历尽春华秋实。
千秋功过,孰堪评断,气象磅礴,似太白明月出天山,然胸襟更阔,非俗子能窥其万一。”
正是他曾经吟诵过的诗句,黛玉却都记住了,还认认真真抄写下来,并送上几句评点。
黛玉看着贾瑞专注神情,略带赧然解释道:
“你的诗气象宏大,立意深远,字字珠玑,只是每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