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西厢月下的张生崔莺莺,而是要举案齐眉的梁鸿孟光。”
“尤其是令尊,绝非嫌贫爱富之卓王孙,以我来看,是个明理慈爱的好父亲,为你计深远,亦真心看重于我。
在当世高官显贵中,可谓一等一的人品,舐犊之情,令人动容。”
贾瑞倒是真心佩服林如海,之前林老对他有意见担心,贾瑞也能理解。
毕竟自己算政治暴发户,而且名声不端,不太符合这个时代世家联姻的标准。
本来贾瑞猜测还要花上更多时间,费去更多心力,乃至动用朝廷关系,才有结为秦晋之好的机会。
却没想到,林如海如今终究松了口,甚至还把自己请过来,之前一些突破世家礼仪的举止,他也不再计较。
用这个时代士大夫的行为举止来看,如海已然是慈爱到了极点,的确是设身处地为黛玉考虑,或许也跟少年时爱好阳明心学有关。
贾瑞心中自然感佩,也希望日后翁婿在官场上齐头并进,成就千古美谈。
“先前我亦有所顾虑,我行事锋芒过盛,不拘小节,又有小人挑拨流言,说我是放荡无行,轻狂孟浪之辈。”
“世人毁誉,我自可一笑置之,独行我道,我唯一忧心之事,就是怕连累于你,令林家闺阁清誉,因我蒙尘,日后流言霏霏,使你多受委屈。”
“但情之所钟,必有所归,自那日在荣府后院初见,我便心中感慕。”
“其后与你接触愈深,知晓你过往种种,既有心疼,也有敬佩,此情就日益弥深了。
我不管旁人如何作想,我唯有竭尽全力,立下功业,襄助令尊,亦足以托付你的一生。”
“我自问虽非当世英雄,然论德论才,当在那些只知承袭祖荫的勋贵纨绔子弟之上。”
贾瑞职业原因,习惯大段阐释自己观点,又顾虑黛玉还有担心,便滔滔不绝,引古论今,坦荡说出自己心中情意。
不过说着说着,贾瑞却讶然发现,黛玉只是含情脉脉,嘴角带笑看着自己。
一只手被他轻轻握住,一只手捏着小帕子,静静听着,竟是一言未发。
贾瑞微怔,心中掠过疑虑:难道自己言辞不妥,未能解她心结?还是太过直白,反让她羞怯难言?
他话音渐落,疑惑地看着她,却见黛玉只是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用帕子糅去自己眼角点点湿意。
“瑞大哥。”
黛玉抬起头,唇角含笑,眸中未褪,亮如星辰,轻柔道:
“心意,我都知道。”
“只是你看你,说得太多,嘴唇都有点干了。”
说罢,黛玉用帕子轻轻在贾瑞嘴边擦过,拂过间,带着芳香与情意。
贾瑞此时才恍然大悟,也不拒绝黛玉温柔情趣,只自我解嘲道:
“我说起话来便收不住,倒让你看了笑话,我以后不说那么多了,说多了倒像是你长辈。”
黛玉笑着摇头,只道想说便说,不用忌讳,随即将那方用过帕子叠好,攥在手心。
在知道父亲总算允许后,她心头松了,这种松快却不是贾瑞忍不住要长篇大论的豪情只是高兴,还有憧憬......
黛玉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繁花交织,突然想道:
“自从心里有了瑞大哥,好像自己哭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倒是笑着越来越多。”
“如今爹爹也同意了,以后...我是不是笑着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两人一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并排坐在一起,肩挨着肩,静静欣赏眼前这片隔绝尘世的桃花胜景。
落红簌簌,坠于肩头衣袂。
贾瑞看着眼前如霞似锦桃林,便规划起了未来:
“玉儿,日后我们的后院里,也种上这么一片桃花林,让你春日里能赏个够。”
“你还喜欢翠竹幽篁,垂丝海棠,水边鸢尾......再给你养几只伶俐鹦鹉解闷。”
“你喜欢看书,我还给你建个敞亮书房,窗明几净。
把你那些诗集词话都好好摆上,案上再置盆文竹,壁上挂幅水墨山水,想必最合你心意。”
贾瑞精读过多遍脂砚斋石头记,且来到这世界后,前世看过东西,随时可以调用出来,便如数家珍,谈起了黛玉的种种爱好。
黛玉闻言,愈发奇异,漾开笑意道:“瑞大哥,你怎么都知道?”
贾瑞自然不会说是看书看的,只神秘打趣道:“梦中梦过,有位姑射神人告诉我的。”
黛玉却噗嗤笑道:“又胡说,梦里岂能这般清楚?”
不过虽知他逗趣,但这份用心记挂,让她心底甜意翻涌。
然而,笑意未散,黛玉眼中却飞快地掠过忧虑,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