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物归原主。”
“妹妹这只青鸾,倒是与我今日点的紫钗记有缘,都盼着折柳阳关后,能有琴挑知音回应呢。”
黛玉乖巧接过风筝,闻言心头一动,方才那隔墙唱和的百转千回,他竟真的都懂。
方才那点强装的嗔怪霎时烟消云散,她拿着手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颊鼓起又迅速塌下,如同春日初绽的花苞,娇艳不可方物。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孙仲君这个生人还在旁,只得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端起世家小姐的仪态,对孙仲君点头还礼:
“孙姑娘好。”
“我这位大哥性格最是跳脱不过,又喜欢冒险逞强,不把姓命当回事,你做他的护卫,可要多加留心呢。”
孙仲君闻言一愣,心想贾瑞功夫比我还高,行事又谨慎,哪有她说的这些,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瑞却笑着不答话,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间的一点回忆和情趣。
此行扬州,盐政大事与林如海商议已毕,合作框架初定。
然后贾瑞也想看看,能否借林如海之邀,再见到林妹妹。
而方才在花厅外,隐隐听到内宅传来的幽咽唱腔,他心头便知这绝非巧合,定是黛玉心有灵犀,以此曲回应。
隔空唱和,无需言传,心意相通。
面对黛玉的涓滴情意,他这个历经世事,心肠渐硬的人,也生出几分久违的少年之感。
后来林如海一直未归,管家便提议带他到后园赏赏这暮春最后一波盛放桃花。
贾瑞慨然应允,但为避嫌,也特意只带了柳五儿和同为女子的孙仲君随行,也只在花园外围靠近假山处流连,与内宅保持着相对安全距离。
虽然他从不把封建礼教当回事,但也不想影响黛玉。
实在不行,这次见不到黛玉,那便罢了,让柳五儿帮忙送点东西就好。
但未曾想,黛玉竟因一只断线青鸾风筝,穿越花丛,翩然而至,就这么撞入了他的视线。
看着眼前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贾瑞心中愈发笃定:这便是天意了。
无论世俗藩篱如何阻隔,他与眼前这个清灵毓秀姑娘,终将相知相守。
“五儿,孙姑娘。”贾瑞收回思绪,直接吩咐道:
“还有晴雯姑娘,烦请你们到附近稍候片刻,莫让闲杂人等过来扰了清净。”
“我与林家妹妹有些两家世交的体己话要说,顺便也聊聊盐政之事,妹妹在章程细则上可是立了大功,有许多事,我们要议一议。”
柳五儿闻言,立刻乖巧应声,她心领神会,含笑看了黛玉一眼。
孙仲君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目光在黛玉身上又停留一瞬,方才移开。
两人随后退开数步,不在旁听贾瑞和黛玉交流。
倒是晴雯,等二人走后,柳眉微挑,双手叉腰,突然道:
“瑞大爷!我能不能不避开?我可得在这儿看着点儿,万一......万一您欺负了我们家姑娘,我回去可不好向紫鹃姐姐交代!”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泼辣爽利中带着维护之意。
只是说得太直接,有些不合场合。
这话一出,贾瑞倒是没恼,反而笑了起来,看了黛玉一眼,意思是这丫鬟也太口无遮拦了。
连原本听到贾瑞这话,还有些羞窘的黛玉,也被晴雯这直白的护主宣言逗得莞尔起来,忍不住轻啐道:
“快别胡说!越说越怪了!”
晴雯眨眼,也直率笑道:
“那姑娘,我到底是该在您这边,还是该不在您这边呀?你定个主意。”
黛玉眼中含笑,水波盈盈望向贾瑞,带着询问,也带着只有他能懂的依赖。
贾瑞会意,却还是笑道:“晴雯姑娘忠心可嘉,她在不在旁,你来定便好,她若觉得自在,留下听我们谈些盐务也无妨。”
黛玉闻言,白了贾瑞一眼,心想你却让我做坏人。
她只好嘴唇轻抿,转向晴雯,声音柔和道:
“好姐姐,你就同五儿妹妹,还有这位孙姑娘,在附近可好?”
“我与瑞大哥确有几件正事要议。”
“嗳!姑娘让我这样,我便这样!”
晴雯干脆利落道:
“姑娘您都没二话,我还有什么二话?”
她又转向贾瑞,俏脸上带着认真:“瑞大爷,我就在附近呐!我相信您定会对姑娘好的。”
“可......可若有个万一不好,”
“我可真会冲过来的,您别看我这样,但厉害着呢,我到时候又抓又撕又咬,你可担任不住。”
说罢晴雯还用带着长指甲的手,比划了个抓绕的样子给贾瑞看。
黛玉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