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有喜了,彩霞已然怀孕。
帐内,彩霞啊的一声,短促道:
“可是真的?我.....”
“这位奶奶,定然是真的,老夫多年行医,岂会有假。”
张大夫抚摸长须,微微一笑,对自己医术很有信心。
香菱亦是又惊又喜,一拍手掌,毫无芥蒂,对着帐子明媚笑道:
“恭喜姐姐!这可是你的大喜事。”
“有劳老先生!还请开方子,我这就去抓药,这可是我姐姐的大事。”
“妹妹,拿我那边的荷包,感谢这位大夫,谢谢,谢谢,您是活菩萨,弥勒佛......”
彩霞声音颤抖,竟然有些慌乱了。
老大夫含笑点头,嘱咐了两句,就走到外间桌案前,提笔写下药方。
香菱先取了彩霞平日放体己钱的荷包,拿出足额诊金恭敬奉上。
但待送老大夫至二门无人处,香菱又悄悄从自己贴身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老大夫手中,恳切低语道:
“老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家姐姐初次有孕,还请您日后多费心看顾着些,药也务必用最好的。”
张老大夫看着眼前这丫头真诚真切,又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感慨点头道:
“姑娘放心,医者父母心,老夫定当尽心,安胎饮的药材,我会亲自拣选上品。”
香菱让外面人把大夫送出去,拿着药方,心中满是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在原地打了个旋,又捂着自己脸颊,满脸娇红滚烫,竟似自己怀孕了。
这是大爷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天大的喜事!
若是男孩,定然英武像大爷;若是女孩,也定会如彩霞姐姐般温柔体贴。
但是男是女都好,都是大爷的骨血,都是可爱的孩子。
香菱为贾瑞和彩霞高兴着,为这个即将到来小生命高兴,善良与母性的本能,让她满眼都是星星。
然而单纯的喜悦中,一丝懵懂与困惑也爬上小姑娘心头。
她跟在贾瑞身边已有半年,贾瑞对香菱自然极好。
但因她身份未明,也为了给这可怜少女恰当名分,贾瑞只是玩笑逗趣,却未曾越雷池半步,至今香菱依旧是清白姑娘。
所以香菱不太通人事,此时突然困惑道:
孩子是怎么来的?是要像老嬷嬷里说的那样,男人和女人躺在一张床上,打起架来才行吗?
我是否日后也要给大爷生个孩子?
香菱全身滚烫,她对此事懵懂纯真,只知跟着大爷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既然他对自己好,那自己也要给他生个孩子,那孩子如何诞生?非要两人一起打架吗?
自己却怕疼,也怕打不过。
香菱心头小鹿乱撞,思绪纷乱如麻,觉得此事是天底下第一大难事,比皇帝老子想如何去剿灭建虏都要困难得多。
菱卿只好摇晃小脑袋,让自己快速平静,然后拿着药方先吩咐小厮速速抓药,又亲自去厨房盯着人煎上。
待药煎好,她小心翼翼地滤去药渣,倒入温热的定窑小碗中,吹了几口,这才端进彩霞房里。
掀开帐幔,香菱却见彩霞并未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脸上尤带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张着嘴巴,看着远处风景。
此时见香菱进来,彩霞才好像回到人间,让香菱把药放下,继而将她紧紧搂住,声音哽咽,又哭道:
“香菱妹妹!我的好妹妹!我好高兴。”
“这么多年来,我今天才像活过来了,我有依靠了!我什么都不怕了!谢谢你,我的好妹妹,今日多亏有你照顾张罗.....”
她抱得那样紧,语无伦次,泪水如珠低喊道:
“以后我的孩子生了,你就是他的干娘!亲亲的干娘!我让他跪下来认你。”
香菱被彩霞搂得几乎喘不过气,听着她的话,又是感动又是羞涩,忙挣开些,红着脸道:
“姐姐...我...我还小呢,哪能做妈妈呀!姐姐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药好了,快趁热喝了吧。”
彩霞这才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脸,接过药碗,看着那乌黑的药汁,眼神闪烁,又对香菱道:
“好妹妹,劳烦你去我床头那个紫檀小匣子里,把里面那个青瓷小瓶的药丸拿来,那是之前一个懂养生的老嬷嬷给的安胎丸,配着汤药吃,效果更好。”
香菱不疑有他,依言取来一个小巧的青瓷瓶,里面装着几粒褐色药丸。
彩霞接过,却没喝下,只是放在一边,说日后再用,然后便把药服下,笑问道:
“今日瑞大爷可是去林府了?怎么是你留下照顾我?而不是五儿跟着去伺候?我们姐妹几个,大爷应该最喜欢你随身服侍。”
香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