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深深,屋舍俨然。
其中大致可分为前院衙门,多是日常办公、接见属官之地;中院厢房,则居住家中管家仆人,亲信幕僚;
后院则是内宅绣楼,是李姨娘、黛玉等人的起居之所。
来往传话,便由这些婆子依次传递,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黛玉闻言,心中石头陡然落地,回眸一喜,眸中光彩流转笑道:
“晴雯,父亲回来了,你吩咐刘奶奶,给父亲端上我嘱咐炖着的参苓养心汤。”
“这汤温补,对父亲劳神伤身,最为相宜。”
“你多嘱咐几句,怕刘奶奶粗心,火候过了或凉了都不好。”
晴雯闻言脆生生笑道:“那还是我亲自去厨房盯着吧,怕那些人毛手毛脚,不懂姑娘的精细。”
说罢晴雯便转身风风火火地去了,紫鹃也笑着过来,准备给黛玉卸去钗环,服侍她入睡,又柔声道:
“老爷平安回来,那便说明顺顺利利,姑娘可以放下心来了。”
黛玉轻轻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但却没说话,只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
紫鹃最是明白她的心意,抿嘴笑道:“老爷如今无事了,姑娘是想问瑞大爷是否平安吧?”
“我想他也定然无事,姑娘一早起来,可以自去前头书房,问老爷如何便好。”
黛玉听得紫鹃点破心思,脸色微红,嗔道:“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他是外男,我们又非表亲堂亲,如何能在父亲面前问他?叫人听了笑话。”
紫鹃摇头一笑,给黛玉卸去耳坠,换上寝衣,心想姑娘这人,最最是心口不一,明明心里记挂得紧,却又面皮薄不肯承认。
姑娘这点心思,别说我了,老爷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心中如明镜一般。
若是他真反对姑娘与瑞大爷往来,早就发话了,又怎么会让姑娘可以自由出入书房、谈论外事?
这些心思,我能看的明白,姑娘想必也早已明白,只不过越是明白,越是好事将成,她越是羞涩腼腆,怕惹人非议。
要真是老爷还反对,姑娘恐怕就是要刚烈争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