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即将进门的秦姑娘……”
五儿想了想,似乎在寻个合适的比喻:
“我瞧着,秦姑娘的性情,倒与薛大姑娘有几分相似,都是心思玲珑、行事有章法。
只不过,秦姑娘说话行事,更像那直来直去的快刀,明白些。
薛姑娘呢,则像那绕指柔,七拐八弯,总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五儿顿了顿,忽而语气里带上真挚钦敬:
“姐姐是知道的,林姑娘待我如何,我记在心里。
前番……那事,晴雯姐姐见我,劈头盖脸便是一通骂,紫鹃姐姐也沉着脸不说话。
只有林姑娘,那阵子,待我依旧如常,从不曾因那些风波迁怒于我,该待我的,一样不少。
我虽只是个微末丫头,但若让我见谁存了心思,要往她与大爷之间掺和,要让她受委屈,我是不答应的,也要时刻留神。
即使不说,心里也要明白。”
香菱看着眼前这个平日温婉,此刻却显出几分执拗的妹妹,心中感慨:
“你当真是变了个人,这番话,几个月前,我是断乎听不到的。
只是这世间情爱,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也非我们所能置喙。”
香菱不想多说,只是道:
“这等事,终究离我们太远,也不是我们该议论的,如何处置,如何权衡,自有大爷去拿主意。”
五儿明白她的意思,知她不愿深谈,便也顺着台阶下来,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起,槿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两位姐姐,前头传话进来,说大爷与府尊的车驾已过了长干桥,说话便到府门前了。
可要准备茶水点心?姐姐可要去主持内眷这边的招待?”
府里没有正经当家奶奶,许多内宅迎来送往、安排茶点之事,向来由最得大爷信任、为人稳重的香菱出面打点。
香菱听了,忙站起身:
“知道了,我这就……”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跑进来,正是大爷身边跑腿的丫头。
她对着香菱匆匆行礼,脆生生道:
“两位姑娘,大爷刚命人快马传话回来:
今日宴请府尊,外头一切自有人张罗,内里的一应预备,请五儿姑娘全权打点,不必再烦扰香菱姑娘。”
此言一出,香菱和五儿俱是一愣。
第277章 不要点
烛影摇红,映着林如海清癯的面容。
他望着女儿,眼中既有慈爱,亦有深思。
“玉儿......”林如海道:
“此番圣旨命你同赴金陵,为父思来想去,只怕……与天祥婉拒中宫赐婚一事,脱不了干系。”
黛玉心头微紧,抬眸静听,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中宫懿旨,何等尊荣体面?寻常臣子,求之不得,视为家族无尚荣光,仕途青云之阶。”
林如海眉宇间凝着忧色道:
“拒婚,便是拂了中宫颜面,更令圣心不悦。
前朝并非无此先例,如汉时宋弘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光武帝虽嘉其志节,然亦不免微憾。
又如唐时房玄龄夫人拒饮鸩酒,太宗虽叹其刚烈,终是君臣间存了芥蒂。
虽则圣明之君,未必强人所难,但此事终究是……在御前挂了号,成了心结。”
黛玉自然知道这些典故。
她沉默一会,低垂螓首,声音细若蚊呐道:
“我那时倒不曾料,他偏生这般作为。”
顿了顿,黛玉复又抬起眼,轻轻绞着手中素帕,不知搓揉了几番,道:
“可也偏是这一桩,倒让女儿瞧清了他原不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心里有沟壑,有所为有所不为,女儿倒真心敬他这一节。”
黛玉颊边如娇花,目光却坦荡澄澈。
林如海凝视女儿,见她神色间那份执着与了然,心中百感交集。
女儿是真的懂他,亦是真的……情根深种了。
“天祥倒是个情种,为你能做到如此,我不如也。”
林如海苦笑一声,对贾瑞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倒是黛玉却抿嘴道:“父亲这话,女儿倒不这么看。
大哥非是情种二字可概。
是他心中自有坚持,有底线,纵使面对滔天富贵、至尊恩宠,亦不肯违逆本心,委屈求全。
此等风骨,女儿敬重。”
“父亲,”黛玉轻声细语,带着几分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