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节
涌去。

    只有某位不动声色的中年儒者,临走前扫了英气书生和贾瑞一眼,才匆匆离去。

    木牌前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贾瑞等人尚在,他对江南大儒无多大兴趣,反而对这位青年书生好奇。

    此时书生公子才转向贾瑞,突生狡黠笑意,拱手道:

    “公子才气过人,小弟杨隐,万分佩服!

    只是小弟冒昧一问,这几句话是否是公子手笔,还是借来的珠玉?”

    贾瑞亦是一笑,面上毫无窘迫,淡然道:

    “杨兄法眼如炬,此诗骨架确是他人所铸,然其魂魄已与我胸中丘壑共鸣。

    作者是位隐于市井的国士,诗如干将莫邪,我十分爱其锋芒,自认难续此等金戈铁马之韵,便借来充作画龙之睛。”

    “若这位诗人亲见拙作,当知我剜心补璧之诚,好诗当遇知音方鸣,我算得上是她的隔世钟期,她要怪我,却是怪不上了。”

    贾瑞这话却是巧妙富有文采,把堂而皇之的借用,却转化为遇知音而显光华的雅事,说起来倒是振振有词。

    杨隐听到这别致的狡辩,心中莫名一甜,触动心弦,展颜一笑,宛如春花初绽,明媚照人,毫无男儿的粗豪。

    不过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抿住嘴唇,强压笑意,带着光彩道:

    “实在抱歉,却让贾兄看破关窍,看来贾兄已知,小弟便是青山居士,与吴梅村兄为友。

    他说天祥公子慷慨激昂,乃国士之器,小弟听后便起了考校之心,便递上封藏头诗帖,想要试君斤两。

    本以为贾兄贵人事忙不会赴无名之约,没想到却真拔冗而来。

    吴兄只说贾兄是经世国士,不想言谈也这般风趣诙谐,在下杨隐,雅号青山居士,有礼了。”

    这人便是青山居士,果然是吴伟业朋友,借由他知道了贾瑞,故而前来拜会。

    贾瑞此时听到此人名字,想到什么,心中渐渐了然,笑容更盛道:

    “我倒以为,青山居士必是位年高德劭、狂狷不羁的隐逸高士。

    谁曾想,竟是如此一位文采风流、气韵天成的青年公子?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杨公子诗写字字锦绣珠玉,人亦是气韵清华朗澈,即使古之卫、潘安,也不过形貌略胜如此,能与公子倾盖论交,倒是天祥之幸。”

    杨隐最自得就是自己诗文才华,以及那番与江南名士相会而不丝毫露怯的风度。

    文人总是多自恋,此时见贾瑞赞其才情思想,正搔到最得意处,愈发展颜笑道:

    “贾兄谬赞,小弟实在蓬蒿微末之人。讲座将始,此地非久谈之所。

    不如先进去听王先生讲学,待讲学终了,你我二人可寻个清静茶寮,再续今日未竟之谈。”

    “请!”

    贾瑞欣然伸手相让,想起这名字以及做派,心中暗含某个猜测,只是还未确定,若真是此人,倒是有几分结交的兴趣。

    香菱也紧紧跟着贾瑞而去,此时杨隐的目光掠过香菱,见她虽作书童打扮,但肌肤白皙细嫩,眉目亦是如画,也猜到什么,心中暗笑。

    想这贾兄居然还是风流佳士,来书院还带着女扮男装的丫鬟,跟吴公子说的豪杰做派,似乎迥然不同。

    不过她却只觉有趣,心想英雄未免不风流,便对着香菱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香菱忙敛衽回礼,随即想起自己作男装打扮,慌得抱拳作揖,倒惹得旁边杨隐和身旁书童一笑,但亦没有点破玄机。

    一行人步入书院正堂,堂内轩敞,窗明几净,上悬明德亲民匾额,两侧挂满先贤语录。

    堂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几无虚席,后来的学子或倚柱而立,或挤在门口,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皆是关于王道周先生过往的种种狂言。

    “贾兄,我们却来迟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寻。”

    杨隐环顾四周,露出一丝无奈,心想刚刚忍不住多聊几句,却没了座位。

    她本想就站着听学也就罢了,但贾瑞却从容一笑,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几人。

    正是坐在后排罗正威、赵全及几名随从,他们虽尽力融入,但那挺直的腰背、警惕的眼神,在人群中仍显突兀。

    贾瑞径直走了过去,笑道:

    “罗兄,赵兄,好雅兴,我这边缺少几个座位。”

    罗正威和赵全一见贾瑞,眼中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堆起恭敬笑容:

    “贾公子,这是小事。”

    罗正威反应极快,立刻对旁边几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这几人立即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让数个座位。

    杨隐眼中掠过惊异,看了贾瑞一眼,却不矫情,拱手笑道:

    “如此,多谢贾兄,也多谢这几位兄台。”

    她便与贾瑞一同坦然入座,香菱本不好意思,但贾瑞笑着让她也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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