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正是因为在此读书识字明理,他们日后便不仅能做冲锋陷阵的勇士,还能为伍长哨官,有番造化”
史楚和张名振闻言,皆是心头惊奇,他们又非不熟军旅的文人,算得上文武兼修,自然知道贾瑞这番话背后深意,心中愈发钦佩。
这等练兵之法,果然与众不同。
此时识字课毕,又换上新的项目。
只见那教书先生退下,换上一个口齿伶俐、声音洪亮的汉子,他往篝火前一站,醒目一拍道:
“书接上回!话说那常山赵子龙,匹马单枪,在长坂坡曹操百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怀抱阿斗,如入无人之境!
为何?一为忠,忠于主公刘备!二为义,护佑幼主,便是大义!三为勇,一身是胆,何惧百万兵......”
正是贾瑞特意让人准备的三国评书!讲得就是忠义勇烈!
士兵们听得如痴如醉,时而为赵云的英武喝彩,时而为曹操的奸诈怒骂。
忠义、勇气、担当、智谋......这些概念,在跌宕起伏的故事和生动的人物演绎中,潜移默化地渗入他们的脑海。
史楚和张名振站在人群之外,听着营地里士兵们高喊子龙是好汉、杀曹贼的声音,又看着篝火映照下张张专注而热血沸腾的脸庞,再回想这一整天的所见所闻。
严格的训练、丰厚的伙食、识字的安排、忠义故事的熏陶......这完全是按照练精兵的方式进行的,甚至尤有过之。
二人内心不由闪过一丝激动,心想这位贾兄其心甚大,恐怕日后真有扬威异域,横刀立马之志向。
一天操练结束,士兵们带着疲惫却亢奋的心情回营休息。
贾瑞、史楚、张名振三人则留在营中处简陋的营房里,就着灯火饮茶复盘。
史楚忍不住感叹道:
“天祥兄,你这练兵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效果非凡,士气如虹!
只是这花费也着实惊人!每日肉蛋不断,还请先生教识字,这靡费?”
贾瑞也不瞒着他们,坦承道:
“一来人数不多,不过百人,二来我前日找了扬州官府,其等顾念我的功劳,又怕得罪神京上差,便承担我训练家丁的大头开销。
剩下小笔支出,我自己承担一些,再找史侯帮忙协调场地器械。”
史楚苦笑道:“人数不多,倒是可以勉强维持,但日后若想扩编成军,却也难照此办理。”
贾瑞见他说起这个话题,却不回避,缓缓道:
“史楚兄,你说的却是关键,不过在我看来,要害不在于靡费,而在于能否将朝廷钱银花在实处。”
“这三十年来,朝廷养兵,靡费少吗?但军制日衰,空耗钱粮,落到兵士头上,却十难有三四。”
“层层盘剥,兵不得其养,如何能战?如何敢战?”
听到此话,史楚一叹,他身为将门世家,自然知道如今朝廷军制败坏,张名振更是直言不讳道:“许多军官盘剥士卒,喝兵血、吃空饷,已成痼疾。”
史楚见张名振说的过度,忙道:“总归是朝廷制度如此,我等还需慎言。”
贾瑞见状,却直言笑道:“固然我也希望手下兵士,忠义为本,赤心护国。”
“但从来只有架着锅煮白米,而无架着锅煮道理,若不能让士卒吃饱穿暖、得赏领饷,即使再说许多忠义大道理,也是无用。”
“我如今训练这些家丁,无非一点,那就是给战士丰厚待遇、光明出路、严明军纪,视他们为手足弟兄而非草芥。
昔日靖国公(此世戚继光被封为靖国公,戚家取代沐家世镇云南)练兵,除了严明军纪、精妙战法外,最重要就是厚饷足粮,论功行赏,有过则罚。
将士得其恩义,畏其威严,获其战功,自然愿服从上差,拼死而战。”
贾瑞放下茶碗,做起手势,又阐释自己规划道:
“我今日以此百余家丁为试验,就是要做出成效,日后定当寻机向陛下进言推行新法。
恳请陛下改革军制,清查军户,严查空饷,确保兵丁粮饷足额发放,推行厚饷精兵之策,明定赏格刑罚之理,如此层层革新,武事方能大兴,边疆方能太平。
此法若有陛下推动,朝廷支持,拨付足额钱粮饷械,必可大行其道,练出百战精兵。”
这话算是部分回答了史楚的疑问,贾瑞意思便是,他把自己目前所做之事当做一场试验。
且又让大家默认,这建新帝乃圣明有为之君,见贾瑞这套练兵之法果然有用,自会采纳推行,让其为国出力。
而建新帝若真能支持改制强军,那固然是社稷之福,让贾瑞前期军政行事,可以名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