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在下姓张,守备乃是在下舅父。”话语简洁,爽利与审视同在。
“原来是张兄,幸会。”贾瑞拱手还礼,史楚也跟着见礼。
青年不再多言,转身叩响了略显斑驳的门环。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仆探出头,先忙道:“表少爷来了。”又瞧见贾史二人,老仆脸上露出几分惊疑。
“福伯,这二位是贾大人和史大人,特来探望舅父。”青年解释道。
老仆这才将门打开,侧身让三人进去,口中低声道:“老爷在书房。”
宅邸不大,庭院洁净,但陈设却简陋,透着清寒之气。
青年显然是熟门熟路,引着二人穿过不大的天井,径直来到书房外。
“舅父,是我,还带着一位贾大人、一位史大人来了,他们说曾经是你的同僚。”
“哦?快请进。”
门被拉开,王章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色略显憔悴,但看到贾瑞与史楚时,眼中涌上浓浓惊讶。
贾瑞笑道:“闻听将军卸任归府,心下惦念,故而与史楚雄一同前来探望,望将军莫怪唐突。”
王章回脸色更加惊讶,随即激动道。
“二位真乃侠义之士,知道王某如今身陷困局,还来我这冷灶头?果真是患难见真情。”
王章回连忙侧身将二人让进书房,又对青年道:“快看座奉茶!”
书房同样简朴,书架上多是些兵书战策,王章回站在当地,感动道:
“我戴罪之身,门可罗雀,你们跟我原本没什么交情,能来便是天大的情分!我感激不尽!
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二位小将军就发话吧。”
贾瑞连忙扶住他手臂,正色道:
“王守备言重了,大人忠正悍勇,为国戍守,此番遭此无妄之灾,非战之罪。
我与史楚兄弟前来,一是敬重大人风骨,二来大人为史侯旧部,史侯言语间亦多有惋惜关切之意。
贾某虽人微言轻,却也知公道自在人心,大人不必灰心,是非曲直,自有澄清之日。”
贾瑞这话极秒,不仅给了王章回人情,还让王对史鼎动容,等于间接给了史鼎情分。
史楚听后,对贾瑞更加佩服,忙起身道:
“正是,王守备,我叔父也说您是条好汉子,您不过是替他人掩饰,日后定有昭雪的一天。”他年轻气盛,说话也显得格外真诚。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王章回心坎里,他眼圈微红,重重点头:
“多谢小将军们仗义执言,王某虽被罢免,但会勤练武艺,希望以后还有报效朝廷的一天,只恨不能亲手雪此耻辱!”
随后三人又聊了许多军事战术,武器兵设的革新之事,贾瑞虽有相关知识,但毕竟亲身实践较少,所以便多向王章回请教。
而王章回看贾瑞居然在兵事一道,还常有自己未料之见解,也愈发佩服,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那青年默然奉上茶,立在王章回身后,看着贾瑞沉稳应对、史楚快言快语,再听他们对自己舅舅的评价,眼神中的警惕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认同与好奇。
他没想到,在这人情冷暖的关头,竟真有人敢顶风前来,且言语间对舅舅如此推崇。
王章回感慨一番,也注意到了青年的沉默,便介绍道:
“这是王某不成器的外甥,姓张名字为名振,有个表字字侯服,从小在我身边长大,颇有些气力,十八般武艺也懂些,尤其喜好兵事。
只是性子桀骜,不肯安心走武举正途,偏要去做什么游侠儿,四处浪荡,让我这做舅舅的操碎了心。
但如今我出了事,别的亲戚都不敢上门,倒是这小子,还常常来看我,真是疾风知劲草,很多人,很多事,到了关键时候才能明白。”
王章回显然对自己这个外甥极其看重,言语中虽有无奈,更多却是关切。
听到王章回介绍,贾瑞也是心中惊讶,怪不得见此人极其不凡,端的是条好汉子。
原来他便是日后在江南抗清的名将,率水师纵横海上,三入长江,震动清廷,至死不降满清,一心收复故土的定西侯张名振。
这人既是名将,也是英雄。
而张名振听闻舅父之言,剑眉挑动,抱拳道:
“舅舅,在我看来,武举也罢,文举也好,无非是敲门砖。
如今官场倾轧,蝇营狗苟,有何意思?江湖虽险,却也自在,我为人行事,只求问心无愧,赤心忠义便好。”
他顿了顿,看向贾瑞和史楚,又语气诚恳道:
“不过舅舅待我恩重,如今他落难,我若不来看视,那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儿?岂不枉费了舅舅多年教诲?
今日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