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节
分敬佩,席间频频举杯敬酒,言语间满是推崇:

    贾瑞此时又想到吴伟业在戏曲写作上,亦是造诣精深,便笑说道:

    “吴兄谬赞,瑞不过一介武夫,偶有所得,也是纸上谈兵,还需力身躬行,倒是吴兄诗文双绝,名动江南,才是真正的文坛翘楚。

    听说吴兄颇爱词曲,于传奇杂剧,常有佳作,戏曲音律,亦是精通,这倒是吴兄过人之处。”

    吴伟业闻言,心中有些得意,但随即又笑着摇头道:

    “学生虽然偶作消遣,但戏曲小道,却是末技,历来为文人所轻,还是诗词文章,经世致用,方为正途,我却要多向贾大人学些治国实策。”

    言下之意,吴伟业显然没有太将戏曲创作放在眼里,只是当做闲趣玩意。

    贾瑞此时却正色道:

    “诗词歌赋,固然高妙,然其传唱,多在士林雅士之间,市井小民,贩夫走卒,几人能懂?

    戏曲评书则不然!锣鼓一响,粉墨登场,忠奸善恶,家国情义,皆可演绎于台上。

    便是目不识丁的老妪幼童,也能闻弦歌而知雅意,观其行而明其理,昔日前元关汉卿一本窦娥,唱得多少人为之泪下。

    其感人之深,移风易俗之力,岂是几首阳春白雪的诗词可比?

    瑞在神京时,也曾写过演义话本,深知其传播之速,影响之广。

    然演义尚需识字方能阅览,戏曲评书却可雅俗共赏,妇孺皆知!若能精心编排,将报国之志、救时之思、忠义之理融入其中,使其深入人心,潜移默化,其力更胜千军万马!

    边关将士,血战沙场,或许不知孔孟微言,但必知关老爷,岳老爷的忠勇故事,他们立志报国,定然不是通读史籍,而是听书看戏所得。

    这岂不就是教化之功?因此与其空谈经义,不如把孔孟之道用故事而传世,令天下万民,知忠知孝,令乡野愚夫,知何为忠臣义士。

    我觉得这乃化育万民、开启民智、凝聚人心之妙道,吴兄可深思之。”

    贾瑞这番话,正是将他后世一些基础文艺理论、传播理论,巧妙地用这个时代士大夫能接受的“寓教于乐”“移风易俗”的语言包装出来,阐述给吴伟业这位文学大家听。

    吴伟业听后,心中大动,还真觉得有道理。

    一些士大夫的思考理想,若是想让升斗小民知晓,之乎者也定然是没用的,还必须得用合适的故事把他们的想法包装起来。

    这戏曲传奇就是好的载体。

    他本就是文字大家,对各种文体都有涉猎,亦有思考,经贾瑞一点拨,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默默咀嚼着贾瑞的话,心中念头愈盛,笑说道:

    “妙哉,贾大人此言,如醍醐灌顶!戏曲评书,确乎是沟通雅俗、教化万民之利器。

    昔日伟业只不过与几位同仁爱好此道,当做闲情,未曾想其中还有如此广阔天地!伟业受教了!”

    如此一来,贾瑞的思想种子,已悄然植入这位未来文坛领袖的心田。

    饭毕,吴伟业和林文墨起身告辞。

    临行前,吴伟业再次向林如海提及复社文集作序之事:

    “林公,晚生等人所辑文集,皆江南士子心血之作。”

    “林公乃海内名士,德高望重,若蒙赐序,不啻为文集增辉,亦是我等后进学子的莫大荣幸,还望林公垂怜,拨冗一观。”

    林如海闻言,却捻须沉吟,脸色较为平淡,并未立刻答应:

    “吴公子所言,倒是不错,文集之事,我知晓了。”

    “且将文集留下,容我闲暇时翻阅一二再说。”

    他态度却颇为疏离,显然对此事并不热衷。

    吴伟业察言观色,知道强求不得,心中虽略感失望,但今日结识贾瑞,又得闻宏论雄词,已是意外之喜,遂不再纠缠,恭敬作揖道:

    “多谢林公!晚生静候佳音,今日叨扰良久,就此拜别!”

    又对贾瑞拱手道:“贾大人后会有期,望日后扬州事毕,学生可在应天再恭迎贾大人指点迷津。”

    林文墨也跟着行礼告别。他对着贾瑞,心情复杂,既佩服其才识气魄,又被驳得无地自容,但也没完全认可。

    此时他半分局促,半分傲气拱手道:

    “贾大人今日高论,文墨甚是佩服,但尚有疑问未解,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贾大人不吝赐教。”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又向贾瑞道:

    “文墨与扬州盐商孟家小姐已定下婚约,婚期定在数月之后。”

    “届时贾大人若仍在扬州,万望赏光拨冗一叙。”

    贾瑞对林文墨并无恶感,只觉其迂腐固执,并非奸恶之人。

    见他主动示好,也笑着回礼:

    “文墨兄客气了,你乃林公族侄,你我自是同辈好友,探讨学问,欢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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