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罢撤席,残羹撤下。
贾瑞心中早已开始盘算内宅格局:黛玉入门,身边贴身的大丫鬟晴雯、紫鹃定会陪嫁过来。
这二人称得上精明强干、忠心纯善,再加上自己这边还有彩霞和香菱。
小门小户的一些宅务,她们足可性格互补,应对自如。
如此而来,黛玉便无需耗神于繁杂家务,她的惊世才情,当用于清流雅集、世家往还,亦可相助自己处理机要外务,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至于五儿,贾瑞目光扫过灯下端坐、秀色初展的少女,心中也多了几分看法。
最初带她出府,不过是不忍见这薄命如烟的生命消香玉陨,顺手施救,权当府中多养一清秀佳人,与那古董珍玩差相仿佛。
而今观之,她厨艺颇有章法,心思细腻,且流露向学之心,倒不好一味闲置。
日后或可令其在厨房、针线等处用心,亦可让香菱教她识些字,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再作长远之谋。
终归是给了条活路,造化几分,还在其自身。
思绪未已,外面却有人传讯,出来一看,冷子云走来道:
“大爷,府外有人投帖,言称扬州知府甄大老爷遣人送来,希望请大爷过去叙茶。”
林大木,周家兄弟等人日常都在军营过活,目前还在贾瑞身边的,依旧是从神京带来的老兄弟。
贾瑞微微沉吟,甄应德是想打探消息兼或试探虚实,既然如此,自己便去,也算是避免打草惊蛇。
他随即换了外出衣裳,又吩咐道:“去备马,唤上黄虚师徒,让白文选也跟上,伴做我的小厮随行。”
此时夜色阑珊,扬州知府衙门后院花厅,却是灯火通明,镂花窗格透出靡靡丝竹声与阵阵酒香。
知府甄应德一身便服,见贾瑞跨门而入,连忙起身相迎,笑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他又瞧见贾瑞身后跟着几位随从,忙让管事添座,态度十分客气。
席面甚是奢华,时令珍馐水陆并陈,觥筹交错间,甄应德频频举杯道:“贾将军为朝廷荡平江南水寇,立下不世奇功,此番回朝,圣眷隆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可喜可贺!”
贾瑞面带微笑,应对得当,举杯同饮,谦道:“全仗将士用命,圣上洪福,史侯调度有方,下官不敢贪天之功,职责所在,分内之事罢了。”
甄应德话锋一转,透着世交的亲近:“说起来,贵府荣国府与我江南甄家,那是几辈子的老亲了,将军此次在扬州办事,若有需老夫襄助之处,尽管直言。”
贾瑞心中暗笑,这个亲戚是贾府正支跟你的关系,于我却没什么。
不过虽这么想,他口中却顺着话头道:“甄大人有心了,论起来,确是旧交,日后还要多加请教。”
酒过三巡,甄应德借机试探,语带双关地问及剿匪事宜,又似无意提及江南几处豪族、商路。
贾瑞要么高谈阔论些圣人之道、治民安邦的大道理,空泛不着边际;要么只谈剿匪兵事,对盐政、地方豪强讳莫如深,口风紧得如同铁桶。
任甄应德如何旁敲侧击,只如泥牛入海,探不出一丝口风。
甄应德心中愈发没底,又不敢过分追问,只好自我安慰:至少这贾瑞面子上还过得去,并未显露敌意,看来尚有转圜余地。
随后甄不再谈及要事,只是饮酒取乐,言不及义。
只听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起,几名姿容妍丽、体态风流的歌姬婀娜而入,水袖轻扬,玉喉曼启,咿咿呀呀唱起江南时调小曲,曲词多情冶艳。
又有几个身段柔韧的舞姬,在锦毯之上踏着乐声翩跹起舞,裙裾翻飞,莲步轻移间,暗香浮动,媚眼如丝。
当中更有一位二十左右的尤物,身段婀娜,媚眼如魂,朝着贾瑞一席人抛去勾魂眼波,暗送缠绵情意,指尖轻捻罗帕,似有若无地朝着几人方向虚晃。
贾瑞素来沉稳持重,不耽于声色,自然只是淡笑回应,黄虚也是嘿嘿怪笑。
倒是白文选少年老成,反而大胆打量着这些尤物佳人,毫不避讳,小小年纪,就有风流阵中的急先锋派头。
甄应德得意地捻着胡须,笑看贾瑞道:
“这是愚兄豢养了一些善歌舞、解风情的伶人,不知贾大人瞧着可还入眼。”
贾瑞闻言笑道:“扬州瘦马,天下闻名,如此看来,甄大人艳福不浅。”
甄应德此时喝了几杯酒,愈发眉飞色舞,便得意道:
“如今世道虽不太平,但扬州城的风月场却依旧热闹。
扬州城内,一些身家薄、养不起儿女的人家男女,若是模样周正、性子伶俐,便早早送出去调教,学歌舞、习仪态,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