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忙感谢几句,继而三桂又好像随口问道:
“这薛姑娘......今日没来么?”
贾芸忙道:“我一早便去了薛府,姑娘那边下人传话,说薛姑娘今日有要事缠身,不便出门,我就先过来了。”
吴三桂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释然笑道:
“薛姑娘执掌偌大产业,自然忙碌。”
他没再多言,两人便准备朝衙门走去。
就在这时,几个守门兵丁的闲言碎语随风飘入二人耳中。
“嘿,真够邪性的!早上天还没亮透,在咱衙门口哭嚎喊冤那妇人,记得不?就是替那个贾家被打死那人叫屈的?”
“怎么不记得,嚷嚷着说什么打死人了要青天大老爷做主那个。”
“卯时三刻,就呼啦来了一伙人,全是好身手的,个个精悍,二话不说,就把那喊冤婆子提溜走了。”
“宁国府那几个人本来还想拦着,结果被一顿好打,现在还躺在那巷子里哼哼唧唧呢!”
“而且要我看,看这些人身手和气派,一看便是宫里的高人,看来这事儿捅破天了!”
这番议论清晰入耳,贾芸和吴三桂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愕。
居然是请动了宫里的人相助,这手腕,端的是翻云覆雨。
他们却不知道,宝钗其实也没这么大分量,这是皇帝出手,才有的结果。
吴三桂此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能有此番手段的,定然就是薛姑娘了。
此女当真不凡,居然不动声色间便调动了内廷力量,雷霆手段,直指要害。
这神京城的水,深得很,而此女在其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着实令人惊叹。
他低声对贾芸感慨道:
“贾兄,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薛姑娘真乃女中诸葛,翻手之间,竟已惊动深宫!此等手段,令人叹服!吴某佩服之至!”语气中,三桂那抹兴趣更浓了几分。
此时,衙内通传出来,说裘指挥使有请,二人立刻整容,迈步而入。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早已没了前日的拿腔作调,一见两人进来,竟慌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深深作揖下去:
“贾公子!吴壮士!二位贵脚踏贱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之前多有冒犯,实不知那左壮士竟是贾公子府上贵客,更不知他是......贵人之友!实在罪过!”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上甚至渗出细汗,显然宫里办案的余威,将他吓得够呛。
吴三桂心中惊讶更甚,没想到宫中一出面,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
他本还想递上那封费尽心思弄来的锦衣卫密信,如今显得甚是多余。
但他要让贾芸知道自己也做了事,日后方便把他侠义的名声传扬出去,便不动声色,还是将信取出递上:
“裘大人客气了,此乃......”
裘良连忙双手接过,只是看了眼,笑容愈发灿烂,简直如同面对上官道:
“吴壮士太客气了,此事我已尽知,必当尽力。”
“那左壮士,我让人好生招待,正喝着茶呢,马上就能出来。”
“至于昨日意外,二位放心,死那贾芹,本就是街面上一破落户痞子,冲撞贵亲在先,挑衅滋事,如今亡命,也是正当其理,怪不得他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昨日喊冤、今日被抓都是顺理成章。
贾芸还没反应过来,裘良已转向吴三桂,热情邀请:
“时辰尚早,二位若是不弃,小弟已略备薄酒......”
“多谢指挥使美意,不敢多扰。”
吴三桂打断他,眼神微冷道:
“还请让左壮士出来吧,我们也算完成他人所托。”
三桂此时有些意兴阑珊,自己奔波一晚的所谓功劳,在真正的权势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这落差,令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年轻武举颇感憋闷。
裘良见二人神色,不敢强留,连声应着:
“是!来人!快请左壮士出来!”
很快,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满面虬髯的粗豪汉子,晃着膀子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袖子抹着油光光的嘴唇。
裘良上前一步,陪着笑道:
“左壮士,慢待了,府上朋友来接您了!”
左良玉闻言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逗道:
“裘指挥,你这儿酒肉不错!再多住两日也无妨嘛!”
裘良忙连连摆手,说真是开玩笑。
左良玉这才转向吴三桂和贾芸,一双虎目带着酒气上下打量二人。
贾芸正要开口介绍,吴三桂却已抢在头里,抱拳朗声道:
“在下辽东吴三桂!这位是贾府上的贾芸公子,得知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