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
    侍书将信封递到探春手中。

    探春的手指先是猛地一缩,随即又攥住,再抽出里面信笺。

    熟悉的、带着刚劲风骨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谈及神京风云,指点她“固本培元”、“砥砺宏才”、“文武并重”。

    字字句句,都是照亮她困守深闺时那方狭窄天空的光芒。

    探春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悲声泄出,过了许久,她又突然道:

    “侍书,琏二嫂子说瑞大哥不知死活,这不知死活,那就未必是死,也许......也许只是受伤失陷了,下落不明罢了。”

    “对!”

    侍书眼睛一亮,也忙道:“姑娘说得对,你常说这瑞大爷是厉害人物,那他怎么会轻易有事。”

    探春重重地点头,又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琏二哥在扬州也说不定也是传闻,或许瑞大哥还在,只是身陷险境!”

    “只是我却忧虑朝廷的官员,那些人......”

    探春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一丝深重的忧虑攀上心头。

    她虽是闺阁女子,却素来留心时务,又好读史书,知道自古以来,朝堂之上便是派系林立,各自为政,官官相护的龌龊比比皆是。

    如果贾瑞有事,他的那些同僚,说不定要推过于他,任他陷落在贼人手里。

    若是如此,瑞大哥说不定落在水寇手里或被困某处。

    多拖一日便多一分丧命的危险,而指望那些官老爷,则希望渺茫。

    可虽说如此,她探春只是个连内宅都出不去的小姐,困在深墙大院内,又能做什么?

    她连扬州的消息都只能靠别人传信。

    此时某个坚定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便利落说道:

    “侍书,你立刻,不,等天完全擦黑后,你悄悄去找林大娘。

    让她以府里的名头,即刻准备些时令果品、新得的雨花茶,就说太太前儿个念叨宝姐姐为朝廷转运粮草辛苦,让我也记在心上。

    今日府里得了上好的东西,我就想派人送去给她尝尝鲜,也算姊妹之情。

    然后你跟着林大娘的马车,亲自去薛家新府递这些东西。”

    侍书连忙点头道:

    “这是小事,但姑娘,咱们送东西给宝姑娘,还用特意绕这么大弯子?”

    探春眼中忧色更深道:

    “我是让你见到宝姐姐后,务必亲口告诉她琏二嫂子说的话,请她想办法探知瑞大哥消息。”

    “她的路子比我广,而且薛家在江南也有人脉,或许能打探到更确切的消息!再不济也请她想想法子!”

    侍书感受到姑娘手中透出的冰凉和决绝,重重点头,眼圈也红了道: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

    出了探春住的小宅院,天色已染上薄暮的灰蓝。

    侍书脚步匆匆,沿着荣府内墙边的青石甬道疾行,目的地是后街管事林大娘的小院。

    这条路虽说近,却也避不开东路院贾赦老爷那边。

    越临近东路院门房一带,气氛便越不同。

    荣府其他地方的黄昏是下钥前的规整与安静,此处却透着一股子外来的喧嚣和生硬。

    门楼上挑着的灯笼光晕昏黄,隐约映出门前站着的一个身影。

    却是个青年男子,身量异常高大挺拔,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青劲装,并非府中常见的贵介公子装束,倒透着行伍的利落。

    他就随意立在那里,像黑铁铸成的塔,与周遭雕梁画栋的富贵气象格格不入,眸子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和审视。

    看到此人,侍书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一下,心头微紧。

    这样的人物,她在荣府多年从未见过。

    府里的爷们,要么是养尊处优的脂粉气,要么是外强中干的纨绔,要么是贾环那种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眼前这人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抗拒。

    她不敢细看,忙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绕过。

    “呵呵。”

    一声轻佻的低笑毫无预兆地响起。

    侍书心头一跳,余光瞥见那高大青年转过头,灼人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便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

    等到她走后,青年却笑着低声自语道:

    “这国公府果然不同,一个丫鬟的打扮容貌,却不亚于小姐。”

    “只是可惜了这百年富贵,却是所托非人,不知还能有多久。”

    恰在此时,东路院虚掩的朱漆大门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声音:

    “还在门外杵着作甚?

    快进来!贾将军说要见你。”

    高大青年脸上的狂狷之色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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