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大爷说不定还活着呢。”
“我说过......再不哭了......为了爹爹.....也为他......
可我忍不住......紫鹃,晴雯,我.....忍不了。”
黛玉泪眼朦胧,语气含糊,声音破碎,断断续续,许多天没有哭的眼泪,又是决堤而出。
紫鹃和晴雯泪眼相对,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轻抚黛玉。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厨房送来的晚膳早已凉透,香气散尽,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不知又过了几重更漏,泪终于流尽了。
黛玉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脑海中的景象纷至沓来。
荣国府里的初见,园中私语的惊悸,夜谈时的恳切托付,临别时的温柔叮咛。
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凝成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我不能就这样!”黛玉的声音沙哑道:
“我要知道,他是死,还是活着?”
如果是按原本世界的发展,黛玉此时大概会哭的昏天黑地,甚至晕死过去。
但或许是贾瑞的出现,或许是多日来研究实务的磨砺,黛玉性格中那丝与生俱来的坚韧,像破土而出的竹笋,已然茁壮深根。
她本就不是一个只会恸哭的女子。
紫鹃正拿着温帕子想给黛玉敷眼,闻言愣住了,望着黛玉:
“姑娘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雪雁的声音:
“姑娘!姐姐,琏二爷过来了,他刚从知府衙门那边回来,说要见姑娘。”
晴雯眼睛一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忙低声凑到黛玉耳边:
“姑娘!琏二爷跟着老爷一同去的!必是有了准信!
兴许瑞大爷吉人天相,还活着呢,快别哭了,我替你擦擦!”
她用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黛玉脸上的泪痕,又飞快地替她抿了抿略显凌乱的鬓发。
黛玉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在这扬州府内,认识贾瑞的人很多,拿过他好处的人也很多。
但或许只有这位少女,却什么都不求,只求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哪怕失了一手一脚,哪怕身陷囹圄,哪怕沦落贫贱。
但只要他尚存一息在人间,那便一切都好。
黛玉正心绪翻涌间,贾琏已掀帘进来了。
这琏二一眼瞧见黛玉坐在琴案旁,双眼红肿如杏,脸上泪痕虽被匆匆擦拭,但眼底的通红血丝却是遮掩不住的。
贾琏不由一怔,显出几分错愕:
“林妹妹这是?”
紫鹃刚要接口遮掩,黛玉却已然接话道:
“琏二哥勿怪,方才想起亡母忌日将近,慈颜难忘,一时悲从中来。
加之父亲抱恙在身,心中更是忧惧难安,方才弹琴遣怀,不曾想又崩断了弦,越发添了愁绪,让二哥见笑了。”
黛玉说话时很镇定,只是衣袖下的手指却紧紧攥着那残断的琴弦。
贾琏闻言,恍然点头,信以为真,叹道:
“原来如此,妹妹孝心感天动地,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尚需珍重,还需保重身体,莫要过于哀恸伤了根本。”
随后贾琏话锋一转,继续道:
“如今姑爹的身子在调养后,算是有了起色,倒是好事。
只是眼下扬州局势凶险,史侯爷此次大败而归,伤亡惨重,消息已经八百里加急递往京城。
这后续的追责问罪,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必是惊天风暴,姑爹身为巡盐御史,位置要害,眼下正要周旋应变。”
姑爹意思是,遇此巨变,千头万绪都需他拿主意,妹妹你一个闺阁女儿,留在扬州,一则多有不便,二则他又要照拂你,难免分身乏术。
而我府老祖宗在神京多次向我去信,对妹妹是日夜悬心,家中姊妹兄弟也对妹妹想念得紧。
为妹妹考虑,也为姑爹能安心处置大事,我想着这几日妹妹略略收拾些紧要东西,我便护送妹妹回神京去。
姑爹他也是这个意思。”
黛玉初时还满心期盼着贾琏带来贾瑞的消息,待听到后来,竟是要立刻送她离开扬州,一颗心陡然沉入冰窟。
瑞大哥生死未卜,他们却要将自己远远送走,这绝不行。
她心中凛然的平静,语气客气而坚决:
“琏二哥一番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一来亡母忌辰在即,为人女者,岂能不亲临祭拜尽哀?
二来,父亲沉疴初愈,此番又逢此多事之秋,我与他父女重逢方未久,未能略尽孝道于病榻前,此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