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对了,方才你说,曾在盘龙岛外围营寨当值?
老哥我早年也跑过几趟江运,听闻那曹大龙头手下有几个狠角色,叫什么鬼见愁,翻江蛟,兄弟可听过?”
黄虚看似随意地提起话头。
牛三嚼着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含糊地应道:
“是有这么几个浑号,不过都是江湖人瞎叫,唬唬人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我和他们也不熟悉。”
“哦?那匪首占着石矶滩这地利,经营盘龙岛有些年头了吧?”
黄虚仿佛只是闲聊又道:
“他那水寨老巢,除了水路险恶,听说水下也布了铁菱角,龙王阵之类的玩意儿?真有其事么?”
牛三手中的筷子微不可察地一抖,刚夹起的肉啪嗒掉在甲板上。
他故作慌乱地弯腰去拾,动作明显拖沓僵硬道:
“这些东西,我真不知,小人在外围营寨混日子,哪知道水寨内里的机密布置?”
他拾起肉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放入碗中,手却有点抖,头埋得更低了。
黄虚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眼神由温吞水瞬间凝成冰锥。
“好兄弟,你前日投诚时,赌咒发誓说曾在匪首护卫队里当过小头目,鞍前马后跑过腿。
怎么如今连老巢的水下防御都不大清楚了,莫非匪首挑心腹,专挑那些一问三不知的糊涂蛋?”
牛三脸色一变,知道这姓黄的来者不善,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这人眼神里闪过几分狠厉,手悄悄往腰间挪动。
此时一直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好像闭目养神的冯难,身形突然如鬼魅般滑出。
光线一暗,劲风已至。
牛三的反应也不慢,当冯难启动的瞬间,他手已然探向腰间,掏出一把短匕。
然而还是慢了,他手只是刚刚触到刀柄,腕骨已被冯难钳住。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腕骨应声碎裂。
牛三发出凄厉短促的惨嚎,匕首从他袖管深处滑脱,当啷砸在甲板上!
这只是第一步,冯难还在牛三惨呼的刹那,捏住了他的下颌关节,食中二指一扣一拧,牛三的下巴瞬间被卸脱了臼。
他整个下颌无力地耷拉下来,那咬舌或呼哨的动作登时化为含混痛苦的嗬嗬呜咽声。
从冯难暴起到彻底制伏牛三,不过呼吸之间,这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旁边贾珩等人还没看清细节,只骇然看到牛三已从挣扎的猛兽变成了瘫在地上抽搐的破口袋。
“黄先生这是?”
贾珩吓了一跳,打量着黄虚,心中无比疑惑。
“小子,是瑞大人让我审问他的,以我的经验来说,此人肯定有问题。”
黄虚冷笑数声,眼中精芒更盛,蹲在牛三身边道: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你的主使者是谁?”
他的手指随意地按在牛三颈侧、肩窝几处穴道上,将那阴柔指力,透骨而入。
“嗬!”
牛三的身体猛地弹起,眼球几乎凸出眼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紫色,随即又涨成深紫。
黄虚冷酷笑道:“只是江湖不入流的小把戏,让你松快松快筋骨而已,瑞大人身边,可是还有锦衣卫的大人。
嘿嘿,他可比我这小手艺,要狠辣得多,如今事已至此,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牛三下巴脱臼,话语含混不清,说起了盘龙岛匪首曹向天和董文魁的算计。
“他们说......务必把贾大人引入西侧芦苇荡.....那里水下全是尖桩和倒刺铁网......还有弓弩和火铳......”
......
宽阔的中军船舱内,牛三的供词,由人记录摊开在木桌上。
伴随着他用残手画出的潦草地图,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已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罗正威用锦衣卫的手段彻底掏空了牛三所知的一切,包括石矶滩核心地带水寨的地形、守备空虚点以及曹、董二人可能的藏身之处。
舱内气氛凝重,除了浪涛拍打船体的声音,几乎落针可闻。
罗正威率先打破沉寂,眉头拧成川字道:
“大人,形势险恶,对方预设战场,已占尽地利。
我军若按原路前进,必入其埋伏圈,就算按史小将军所言路线,虽绕远避开水下陷阱,却也暴露于两岸射程之下,伤亡难料。
依卑职之见,莫如暂且后撤,与史侯主力汇合,从长计议方为稳妥。”
史楚也拱手忙道:
“贼人狡诈凶悍,其势已成,我军人虽不少,但地形不利,硬闯代价必重。
稳扎稳打,徐徐图之,虽无奇功,可保实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