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节
    ......

    林如海房里今天倒是热闹些,因为来了一个客人,正端坐在下首。

    此人名唤林文墨,是黛玉的远房堂兄,虽然已隔了好几代,但按照血亲关系,他和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亦是林家父女最近的族亲。

    他刚过弱冠之年,已是生员,正准备再考举人,求取功名,可谓是林家的青年才俊。

    “侄儿见叔父身体大安,不胜欣喜。

    乡试在即,文墨特来向叔父请教学问,求点拨一二,指出迷津。”

    林文墨倒是有些书呆子气,看到如海,稍微聊了几句闲话,便大谈自己对经义要理的理解,目光却专注诚挚。

    看得出来,这是个典型的书生,还欠缺几分打磨。

    林如海倒是笑着坐在长椅上跟他攀谈,他对这个品性端方的后辈向来喜爱,也包容他的略显迂阔之处,就轻声随口指点几句。

    正说话间,黛玉已然进门,先向林如海福了一礼,目光又对上林文墨,想起这位幼时常见的堂兄,礼貌问候。

    文墨也忙向黛玉回礼,她少时未进贾府前,倒是多跟文墨有所来往,此人算是黛玉幼时半个老师。

    只是黛玉如今心里烦闷,就只静坐在一边,没有多做应酬,只是听如海和文墨攀谈。

    林如海暂时未察觉女儿细微的异样,反而笑着对文墨道:“我最近认识一人,便是与玉儿同来的贾府子弟,贾瑞贾天祥,已然有了圣心,得了官身。

    此人文武双全,行事颇为不凡,日后我倒是可以引荐你二人认识,想必谈起来,亦是投契。

    你是我林家下一代的才俊,他亦是贾家下一辈出类拔萃之人,你二人若能携手共进,倒也是一段佳话。

    林如海有意让家中有出息的后辈结交贾瑞这条人脉,也想趁现在身体还可以,再扶持一下这位远房堂侄。

    毕竟如果哪一天,自己不在了,林文墨可能就是黛玉在娘家最亲的族人了。

    日后黛玉成婚,若是夫家不对,文墨若有功名官身,还能帮黛玉撑腰。

    林文墨倒是恭谨应下,但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他对这些外务交游并不热衷,只求学问精进、不负父老,靠人终究是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的才学,方有立足之地。

    随后林如海又问起文墨和他两位哥哥的事,叹道:

    “你两位兄长只知在市井中厮混,家业前程全然不放在心上。

    我林家人丁单薄,你便是唯一可期望的千里驹了,修身,齐家,他日更要担起一族的责任。

    我想起一事,你说你跟扬州孟家小姐定亲,这位小姐父亲乃织造行首,倒是一方豪商,你家境清寒,与她门第悬殊,是否真议定了此事?”

    林如海算得上是林家现在的族长,林家青年的婚姻大事,他也有权力发声。

    文墨忙道:

    “孟小姐性情温婉娴静,品性端方,孟家叔父又跟先父有旧,看我还算一心求学,便允了此事,感谢叔父记挂关怀。”

    如海看文墨眼中真挚,所言非虚,心下略定,便颔首笑道:

    “若果真两情相悦,孟小姐品性又佳,倒也是一段良缘,你先专心秋闱,待功名成就,此事自然水到渠成。

    届时我亦当为你主婚,风光操办,不失我林家声誉。”

    两人笑着又说起几句经义学问,文墨便告辞离开,房里只剩下林家父女二人。

    如海此时打量着黛玉,心中微微惊讶,他此时才发觉,黛玉似乎心情不好,不知在想什么。

    “黛玉,你可有事?”

    却见黛玉默默走到榻边,先替父亲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过了片刻,突然道:

    “爹爹,十数日后,便是母亲的忌日......我想去祭奠母亲。

    苏州祖茔尚远,但我却记得,母亲去世后,爹爹于扬州城外的静慈庵中,供奉了她的神位,还有一尊为她塑造的白玉观音小像。

    多年来我在神京,未能亲临母亲墓前,实在愧疚,所以女儿想趁忌日,去静慈庵斋戒一日,焚香祭拜,聊表寸心。”

    说到这,黛玉顿了顿道:“也算陪母亲说说话。”

    此时她心里悠悠怅想,自己的许多心思,或许只有记忆中那位明媚又刚强的母亲,才能在冥冥中,给她带来指点和安慰。

    林如海默然片刻,看着黛玉,不知在想什么,最终叹道:

    “敏儿若是泉下有知,知道我们玉儿如此乖巧懂事,也会欣慰,你去吧。

    到时让我帐下骑官,率领兵丁外面护着你。

    里面则让王嬷嬷带着府里稳妥的婆子和小厮护送。”

    黛玉淡笑感谢林如海,父女俩又说了几句日常起居,饮食睡眠的话,房中氛围似乎松快了些。

    随后黛玉端起温热的药盏递与父亲,看着如海小口喝下,目光不经意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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