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
然他之前一心钻营贾政门路,还帮他们干了不少脏活。

    但除了贾政这个老书生还给他面子外,其他世代簪缨的老贵族,却始终认为他低了一等。

    且贾雨村这知府之位,坐得也着实不轻松,为了博得圣意,他全力追缴税银,雷厉风行,不惜越级行事,早已将本地那些与神京显贵沾亲带故的豪族巨室得罪了个遍。

    这些地方豪强,哪个不是与四王八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又岂会对自己这个“酷吏”有好感?

    不过还好,属于四王八公的好日子快过去了。

    贾雨村此冷道:

    “我倒不怕,神京那些老朋友,如今大不如前了。”

    “贾家早已衰弱,而王家王子腾前番兵败,圣颜大怒,失宠之势已显,余者无非就史家还有一门两侯,但后代却无得力之人。”

    “如此看来,其气数衰微,已是定局?”

    他这话像是在问宋先生,又像是在叩问自己即将要做出的抉择。

    “东翁明鉴。”宋先生意味深长地应道。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终究是昨日黄花了,树大中空,难免要倒些枝杈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东翁还是要以陛下之心为施政之念,以圣人恩德而代天牧民,此方为长久之道。”

    宋先生这番话,既是附和,更是肯定贾雨村的判断,依附四王八公这条旧船,远不如抱紧皇帝的新舟可靠!

    贾雨村心头猛地豁亮,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

    他霍然起身,在书案前踱了几步,坚定道。

    “先生高见!承蒙指点,茅塞顿开!”

    “既然甄家与旧勋贵是这般关系,而本府又注定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何苦再去热脸贴那冷屁股。”

    “本府蒙圣上天恩,得守此重镇,自当效死命以报陛下,何必再与甄家虚与委蛇?从今往后,这应天府衙,他甄家的人,若无公务,便少来往罢!”

    “东翁英断!”宋先生拱手称赞。

    贾雨村坐回椅上,目光落在书案一角一份烫金拜帖上。

    是南京守备太监何公公遣人送来的,邀他明日午时于玄武湖畔“水云间”一聚。

    他先前本想保持距离,此刻心思既明,想法却全然不同了。

    “何公公......”

    贾雨村想到什么,笑道:

    “这位公公,可是神京陛下身边那位夏公公的心腹?听说两人是莫逆之交,何公公虽大一些,但却以师视夏公公。”

    宋先生忙道:“正是!听闻与夏公公关系莫逆,而夏公公是御前第一得宠之人。”

    贾雨村赶忙道:“我既然已决意一心事君,那此宴,本府必去!”

    随即他又问道:

    “宋先生京中耳目灵通,近日都中可有什么有趣的新鲜事么?”

    宋先生是绍兴府人,家中数代为幕,京中多有亲戚故旧,长于打探消息,忙笑言:

    “倒是听闻一件关乎荣、宁二府邻居的奇事,那薛家......似乎又要起来了!”

    “薛家?”

    贾雨村一愣,“便是那‘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听说薛家那纨绔少爷薛蟠不是......?”

    “正是那家!”

    “薛蟠是不成器,闯了大祸充了军,可耐不住人家还有个见识不凡的妹妹!”

    “那薛家的大小姐如今可不得了!此番奉命为朝廷统筹转运军需粮草,真真显出了大本事!”

    “据说联合各地粮商,用了个什么分段承运、保价抵’的法子,以薛家信誉作保,调动民间之力,不仅将朝廷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头批物资还提前了七日送达!”

    “损耗省下了不下两成!这一下可得了陛下的青眼龙心,龙颜大悦,厚赏不断!因薛姑娘立下这泼天的功劳,圣上有意加封她母亲为五品宜人!”

    贾雨村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摸着短须,啧啧称奇:

    “这薛大姑娘竟有如此经天纬地的商才,真真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比她那个打死人拖累家族的不成器哥哥,可强多了。”

    “宋先生可知,这位薛大姑娘如今在京中,依托哪方势力?平素行事如何?身边可常跟着人?”

    宋先生消息果然灵通,当即道:

    “听闻此女行事极为低调务实,入宫陛见时也只带一个心腹丫鬟。

    在京中,似乎与神京皇商夏家的夏启坤先生(夏守忠叔父)过往甚密,且能时常出入内廷司礼监夏守忠夏公公的值房。

    外间都传,这薛姑娘便是夏家的人,如果夏公公不是宦官,说不得还要娶薛姑娘呢。”

    “原来如此。”

    贾雨村心中豁然,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印证上了。

    薛宝钗背后站着的,正是皇帝眼前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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