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点心吃尽了,他是男人家,有许多大事要忙,也没有法子。”

    黛玉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小女儿情态,叹道:

    “不妨事,我知他辛苦,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扫过窗外道:

    “云妹妹的叔父是正使钦差,常常与瑞大哥商议机密事,也不知他们会说些什么。”

    紫鹃心中一凛。姑娘这份“不在意”下的患得患失,她最是明白。

    当初在荣国府,对着时时亲近宝玉的宝姐姐,姑娘可不就是如此掩盖心底的在意么?

    如今这份在意已然放在了瑞大爷身上。

    她忙上前一步,低声宽慰道:

    “姑娘千万别这么想,史家虽是勋贵,但老爷是探花郎,皇上信任,谁敢小觑?”

    “此番瑞大爷救了老爷性命,这份恩情,老爷岂能忘怀?日后定会看重瑞大爷的。”

    黛玉心中却浮起之前父亲那若有所思、隐含探究的目光,心中不免又蒙上一层愁云。

    但这话却无法对紫鹃明说,只能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用指尖轻轻捻着帕子,将化不开的愁绪深压心底。

    ......

    扬州巡抚衙门的后堂书房内,气氛比林府要凝重肃杀十倍。

    门窗紧闭,侍从皆屏退数十步外。

    主位上坐着面沉似水的钦差忠靖侯史鼎,右下手则是本地主人、扬州巡抚甄应德。

    贾瑞坐在甄应德下首,身姿笔挺,神色冷峻,正条理分明地将林府遭遇的险情及目前掌握的证据合盘托出。

    “昨夜府内擒获两名内贼,一为赌债缠身而被漕帮张柱威逼利诱的王老六,已被秘密囚禁并取供。”

    “另一张柱,据王老六言,大概系漕帮骨干,胆大包天,欲唆使人在林大人饮食汤药中下毒。”

    “更骇人者,昨夜张柱被移交罗千户审讯,关押于府衙之内,竟在牢中蹊跷暴毙,经查,暴毙前唯一送入之物,乃府衙厨房供应的饭菜。”

    “我怀疑也有漕帮的人潜入。”

    “什么?”

    史鼎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甄应德,极为不悦道: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意图谋害朝廷钦点的巡盐御史,如今竟将毒手伸到了我这钦差行辕?敢在我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他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甄应德国字脸一阵青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史鼎方才那一句,分明是在逼他表态!

    甄应德急急站起身,朝着史鼎深深一揖道:

    “侯爷明鉴!下官着实骇然,只知那漕帮盘踞运河,欺行霸市、夹带私盐,已是胆大包天。”

    “但他们竟丧心病狂至如斯地步,竟敢谋刺林大人,甚至潜入府衙毒杀囚犯,下官实在万死也想不到他们如此无法无天!

    贾瑞面无表情,让人把证据交上来。

    一是王老六的供状画押;二是在张柱牢房找到的部分残留的饭菜(已经过查验,确认有毒)证据链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甄大人。”史鼎眼神锐利,直视甄应德道:

    “本侯前日初到,你便报称两淮盐课锐减,罪责多在漕帮从中作梗,私贩猖獗,劫掠正引,阻滞漕运。”

    “彼时本侯尚以为只是些疥癣之疾,未曾料想如今成了心腹大患。”

    “此等逆事,发生在你扬州巡抚治下,你该当何罪?”

    甄应德忙道:“下官失察!恳请侯爷、林公公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漕帮如此猖獗,必是得了什么倚仗,行此大逆!此风绝不可长,必须即刻清剿!将其首脑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史鼎浓眉紧锁,眼中杀机翻涌道:

    “哼!自然要剿!还要剿个干净彻底!”

    “你之前密报所言,漕帮主力盘踞的巢穴,可是在运河水道下游那处名为石矶滩的江心孤岛?”

    “正是!”

    甄应德如蒙大赦,立刻答道:

    “之前,我已经派人探明,那岛四面环水,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易守难攻,更设有水寨高墙,俨然自成一方王国。”

    “据闻匪首曹向天手下有七个结义兄弟,个个骁勇凶悍,更有上千水匪死士盘踞其上,岛上岸防齐备,船只众多,非集结重兵,断难攻克。”

    “好!便是此处!”史鼎断然道: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速速召人前来本侯行辕,火速制订进剿方略。”

    “你也即刻传令整备标下营兵,并调集可用船舰,务求一战定乾坤,将这伙祸国殃民的贼寇彻底铲除。”

    “下官即刻去办!”

    甄应德连连叩首,又朝林公公和贾瑞拱了拱手,忙不迭地躬身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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