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外院,靠近后门马厩的一间堆放杂物的空屋,此时被临时辟为审问之所。
窗户被厚帘子堵死,只有四角的几盏牛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屋内浓重的血腥气和扭曲人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阴森。
被捆得像粽子般的张胖子瘫在那里。
当贾瑞走进来时,只看到此人身上满是凝结的血污和鞭痕,右手两根指甲更是被硬生生拔去。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屈服,反而因为剧痛和精神刺激,显出野兽般的疯狂,朝走进来的贾瑞嘶哑地嘿嘿直笑。
一个负责审讯、曾有过刑狱经验的贾瑞随从周泰,上前一步,羞惭汇报道:
“大人,这厮嘴硬得很,拷问了一夜,鞭子抽、冷水泼、拔了指甲,寻常法子用尽了。”
“我们问他,同伙是谁?主使者是谁?你们在府里想用什么阴私手段害林大人?”
“他一概咬着牙硬顶,屁都不放一个。”
贾瑞脸色阴冷如冰,走到张胖子面前,冷笑道:
“你骨头硬,我们能比你还硬!”
“后面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张胖子却止住笑声,浑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贾瑞
“小白脸,有种你就弄死老子,老子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
“姓林的,还有你都不得好死......”
贾瑞却慢条斯理地俯视着他,没有回答他的疯狂言语。
既然这人的心理防线异常顽固,那就换个地方,换些人吧。
林家毕竟不是真正的牢狱,缺刑具,也缺真正精通此道的好手。
“贾珩。”贾瑞不再看张胖子,转身果断下令。
“属下在!”贾珩立刻上前。
“备车,你亲自带人,挑选几个心腹随从。”
贾瑞的目光扫过张胖子,如同在看一堆即将被运走的垃圾,冷道:
“用麻袋套好头脸,别让人看见他的伤,把他秘密押送到史侯爷那边,交给罗正威罗大人。”
“他对付这种人,有的是手段。”
贾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大爷,我明白!”
贾瑞的意思很清楚,这个人既然在林家撬不开嘴,那就送到专业对口的地方去。
锦衣卫的手段,绝不是这种市井泼皮靠意志力能硬扛的。
罗正威欠自己人情,加上此事涉及巡盐御史林如海,更关系到他协查江南盐务的差事,他必会全力以赴。
贾珩没有浪费时间,立即招呼几个绝对可靠的亲兵上前,不顾张胖子嘴里不干不净的嘶吼咒骂,利落地用破布塞嘴,套上麻袋拖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呛人的血腥味和牛油灯燃烧时噼啪的轻响。
贾瑞揉了揉眉心,对付这种亡命徒也让他消耗巨大。
他正准备到旁边耳房稍作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处理一夜之间积压的其他事务,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一个值守在院门口的家丁快步进来禀报道:
“外面扬州府衙的徐文丰徐大人来了,他说抓到了个从咱们府里逃出去的人,人已经捆了带在府门外。”
“他要求见大人!”
贾瑞猛地抬头,有些惊愕。
徐文丰是上次跟自己一起来林府的扬州推官。
这人感觉还不错,贾瑞就贾珩给了他银子,算是维系感情。
没想到,这回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快请!”贾瑞不假思索,立刻吩咐道:“我去大厅见他。”
此时林家众人都听贾瑞安排,已经把大厅收拾出来。
当贾瑞走进去的时候,只见扬州府推官徐文丰一身半旧官服,风尘仆仆坐在那里。
他脸色有些疲惫,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亢奋和邀功的意味。
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府衙差役,押着一个同样被麻绳五花大绑、头上套着黑布口袋、堵着嘴的人。
“贾大人!”徐文丰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声音压得较低道:
“下官冒昧打扰,实在是事出紧急,抓到一个要紧人物,说跟林府有关,还说自己有天大的干系。”
“我不敢擅专,特地捆了送来,请大人定夺。”
贾瑞与他回礼,打量着这个送上来的礼物,就问道:
“此事来龙去脉是怎么回事?”
徐文丰忙解释道:
“说来也是巧,我有个小舅子,在本城开了间当铺,在昨夜,此人鬼鬼祟祟去敲店门,掏出一件东西急吼吼地要当钱,神色慌张无比。”
“我小舅子原不当回事,可掌灯细看之下却吓了一跳,那人拿出来的,竟是一柄硕大赤金盘螭如意,这岂是他一个神色仓皇、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