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两兄弟无奈,只能先悻悻告退。
贾琏心想待在林府也无益,自己左右也没事,不如出去寻访花丛,看看扬州瘦马是如何的妍态生姿,便也告辞离开。
只剩下贾瑞和他的随从、丫鬟尚在外间等候。
此时林家已经给他们分好了屋子,贾瑞就住在林如海之前养病休憩用的小书房。
第177章 湘云荷包牵情思
贾瑞又交代了几句静养事宜,这才整了整衣袍,带着随从,前往扬州府衙。
钦差行辕暂设在府衙东侧一座清雅的别院内,在他人引导下,贾瑞来到史鼎书房外,门口伺候的史家亲卫认得他,低声通传了一声,便打起帘子请他进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史鼎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正背着手,对着墙上的一幅江淮漕运图凝神思索。
随即他转过身来,看到贾瑞忙问道:
“天祥,可算来了,如海兄那边情形如何?方才有人回报说,人已经缓过来了,可是真的?”
他语气急切,显然一直记挂着林如海的安危。
若林如海真在他这钦差初抵扬州时就撒手人寰,无论于公于私,都极为棘手。
贾瑞沉声应道:“林大人确已暂时脱离险境,施针后,痰鸣已歇,呼吸也平稳许多,我开了一剂方子,已嘱咐林家姨娘按时煎服。”
“只要这两日不再劳神动气,用心静养,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
史鼎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下来,难得露出笑意道:
“你此番当真是立了大功,陛下将你指派南下,果真是慧眼如炬,你不仅救了盐政重臣,更是稳住了这扬州局面,功莫大焉!”
他不住点头,看向贾瑞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侯爷过誉了,无非本分,不敢言功。”
贾瑞谦虚道:“林大人根基受损,此次虽险死还生,但彻底根治还需时日细细调养,尤其最忌情绪波动与思虑过甚,万不可再被盐务烦扰。”
史鼎倒是和气笑道:
“盐务千头万绪,自有我与甄应德他们去料理,天祥,劳你这几日务必在林府坐镇,时刻关注如海兄的身体状况。”
“你这段时间就在林府住下,专心照顾如海兄,如何?一应所需,或派人来取,或叫林府安排,不必拘礼。”
“府衙这边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于休养反而不便。”
这正是贾瑞所求,他自然说好。
“如此甚好!”
史鼎对贾瑞的爽快和识大体很是满意他,踱步到案几旁,拿起一份公文,眉头又皱了起来。
“既然定下,我们这边也需分头行事,你专责如海兄的康复,至于盐政……”
他弹了弹手中的纸张,语气陡然转沉道:
“今年盐税,不足往年半数,户部早已催问多次,陛下的怒火隔着几千里都能感受到。”
“方才甄应德来拜见,本侯与他初步议了议,据他所言,问题大半出在本地漕帮头上。”
“这帮人目无法纪,盘踞河道,勾结盐枭,夹带私盐、勒索漕粮、壅塞漕运无所不为,致使引盐正税流失严重,税银征收艰难。”
史鼎说到这里,目蕴寒光道:
“甄应德说,此乃心腹大患,他已与本侯议定,近日将密会扬州卫总兵官及江淮总兵官,调集朝廷水陆营兵,对盘踞在运河关键处的漕帮重要堂口和码头予以雷霆手段。”
“必要以迅雷之势,捣毁其巢穴,擒拿其首要,断其臂膀!”
军事剿匪?
贾瑞眸光微动。
江南漕帮势力盘根错节,牵涉极广,其中水深,恐怕远非一个地方漕帮那么简单。
甄应德如此急切地要调兵剿匪,是真心办事,还是想借机转移盐务核心的矛盾?
或者,是某些势力授意下的丢车保帅?盐税减少的根源,当真全在漕帮身上吗?
不过他初入盐务泥潭,各方势力纠葛尚不明晰,此时贸然质疑一位巡抚和知府的判断,并非明智之举。
史鼎显然更信任或者说更倾向于接受甄应德的提议,急于用一场胜利来回应京中的压力。
贾瑞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卑职于盐务漕帮了解不深,其中关窍,全赖侯爷与甄大人明察秋毫。”
“既然侯爷与诸位大人已有定计,卑职谨遵钧命,盐务剿匪之事,由侯爷主持大局,卑职便专心林大人的病体,力保他无虞。”
史鼎听他不置可否,只表服从,只当他是自知初来乍到、涉事未深而选择谨慎,并未多想。
他也需要一个能稳住林如海的人,便点头道:
“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