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前院刚安顿好,又有吴先平的心腹长随前来相请,道是总督大人有要事相商,请贾大人书房一叙。
贾瑞便让自己几个丫鬟都去照料黛玉,他先前往吴先平的书房。
“贾大人来了。”
吴先平也没嗦,先请贾瑞坐了,屏退左右,皱眉道:
“昨夜惊闻边关噩耗,老夫彻夜难眠,召集幕僚清查漕粮储运,已是焦头烂额。”
“军情如火,此刻朝廷亟需看到地方实心任事、稳定后方之举措,老夫打算即刻拟就一份奏疏,详陈漕运署全力保障辽东粮道畅通之决心。”
此时吴先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贾瑞身上,眼神变得恳切道:
“老夫深知贾大人文武双全,才学见识远超同侪,深得陛下信任,此疏若由老夫手书,不过是老生常谈,未必入得圣上法眼。”
“此奏疏若由贤侄执笔代拟,效用必然数倍于老夫拙言,不知贾大人可肯助老夫一臂之力?”
按照道理来说,贾瑞是不入流的小官,吴先平是二品大员,又是进士出身,不至于让贾瑞给他捉刀代写。
但吴先平不是建新帝核心嫡系,而贾瑞却是天子近臣,又是出了名的书道过人,所谓位卑而权高,所以吴先平就主动希望贾瑞替他代笔。
贾瑞自然知道吴先平的意思,不过此事对他也无坏处,还能卖此人一个大人情,便先拱手谦逊道:
“吴总督言重了,大人乃两榜进士出身,文采斐然,坐镇漕运多年,功勋彪炳,瑞不过一介后学末进,安敢在大人面前妄动刀笔?”
“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贾瑞先把姿态做足。
吴先平哪里肯放,一把拉住他手腕,连声道:
“贤侄切莫过谦,老夫是真心求教。值此危局,当以国事为重,个人名声荣辱不足道也,还望贤侄看在国事艰难,漕运干系社稷安危的份上,务必玉成此事,老夫必铭记大恩!”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显虚伪。
贾瑞顺势应下,又心想不能立刻写好,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官员写东西,可以偷偷快点写好,但要到最晚时间才交给这帮官僚。
可以体现自己花了时间,用了心思。
随后他便道:“既蒙总督大人如此信赖倚重,瑞敢不从命,请大人容我思索一二,今晚定当将草稿拟就,请大人斧正。”
吴先平闻言,脸上绽开真切笑容,连声道谢,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事情定下,气氛稍缓,吴先平本来还想再留贾瑞一下,他府里一个老仆人却满脸尴尬进来,也不管贾瑞在场,急促道:
“老爷,公子今日又没去学堂,他他跟府尊家的公子在斗蟋蟀场争执起来,动了手,用石锁把人家头给砸破了。”
此话一说,吴先平脸色陡然大变,怒道:
“混账东西,真是顽劣,你让人把这畜生捆起来,打上几十板子,看他还有何话说?”
随即他对着贾瑞连连拱手,尴尬无比道:
“家门不幸,让贾大人见笑了,我先去处置逆子,奏疏之事,托付给大人了。”
“不劳吩咐。”
贾瑞不对别人家事插手,并不上心,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便离开总督府前院,拐向了女眷所居的后院。
如果是荣国府,贾瑞想进后院,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如今是在他人家中客居,总督府那些婆子,丫鬟却不会阻拦。
彩霞恰巧端着水盆出来,脸上也带着忧色,碰到贾瑞,忙道:
“瑞大爷,林姑娘那药,喂下去两回了,不知怎地,刚喂进去就呛咳着全吐了出来,药汁几乎没落胃。”
“她这烧,还是一丝没退。”
贾瑞脸色不悦,皱眉道:“你们这是怎么伺候的?且带我去一趟,我看个究竟。”
黛玉体弱,若不能速速退烧,恐生变数。
院内已有总督府派来的婆子丫鬟伺候,湘云和宝琴也在。
湘云守在黛玉床边,急得直搓手,宝琴则用湿帕子小心擦拭着黛玉滚烫的额头。
看到贾瑞径直走进来,宝琴微微一怔,湘云则像看到救星:
“瑞大哥!你可来了!你看林姐姐。”
贾瑞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他快步走到床前。
只见黛玉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白瓷般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花瓣般的嘴唇此刻干裂起皮,气息急促而滚烫。
她似乎被高烧折磨得深陷梦魇,口中发出几不可闻又令人揪心的呓语:
“母亲......你别撇下我......好苦......”
声音断续,带着无助的哽咽。
紫鹃带着哭腔:“瑞大爷,就是喂不进去,稍微撬开点唇齿,姑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