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华服非但不显俗艳,反而将其成熟美艳、艳压群芳的风情展露无遗。
她身旁的皇后,年纪约在二十五六,气质与长公主截然不同,却是身着月白底绣金凤祥云纹的常服便装,外罩一件素绒银狐斗篷。
乌发只简单挽了个牡丹髻,簪着几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簪,端庄清雅。
她容貌虽非倾城绝色,却生着一张极其圆润饱满、气度雍容的鹅蛋脸,眉眼弯弯,眸色清亮温润,通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大气、令人心折的富贵之气。
恰似一朵盛开在深宫的国色牡丹,富丽堂皇中带着无形的威仪。
长公主紧蹙着柳叶弯眉,一双含情凤目带着明显的不悦,打量着远处凉亭中对坐的三人,尤其是被端华郡主笑语相对的贾瑞。
她握着团扇的玉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117章 帝心难测(四更)(求票)
“瞧瞧,端华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陛下允她见见人,谈字论画也便罢了。”
“现在倒好,如今直接拉上两个少年郎在御苑之中饮茶叙话起来?这成何体统,本宫的话,她是全然听不进了。”
周皇后闻言,目光却依旧柔和地落在远处,唇边噙着一抹温婉笑意道:
“长姐不必过于忧心,陛下既然许了郡主在苑中散心交友,想必心中有数。
少年心性,好与才俊结交亦是常情。宫中侍从如云,光明之下,并无逾矩之处。”
“况且……”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通透道:
“礼法规矩,本是约束天下臣民的框架,到了咱们这般位置,有时倒不必过分拘泥了。”
“臣轨有言:智者不乘危以邀利,仁者不违道以干名,只要郡主心中有度,知荣辱,懂进退,小节上略随性子,未必不是皇家气度的一种。”
长公主听得皇后引经据典,紧绷的脸色略缓,冷嗤道:
“皇后贤德,饱读诗书,胸有经纬,我这皇弟倒是得了个好内助。
与你谈论这些史籍典故,怕不是比与内阁那些老头子议事还要省心畅快。”
“本宫读书少,只觉这丫头行事跳脱,招人闲话罢了。”
长公主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周皇后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难以察觉的轻叹。
她这皇后之位,靠的是机缘、容貌与沉稳雍容的气度,何曾有人真心欣赏过她胸中的诗书韬略?
才华于这深宫,实在是可有可无之点缀,还不如一些妖媚女子,善于床笫中迎合圣心。
但这念头瞬间被周皇后压下,只化作唇边的谦逊笑意。
目光则重新落回远处亭中那身形挺拔、风姿洒落的青年身上:
“长姐过誉了,咦,冯小将军我是认得的,他旁边那一位青年才俊,倒是面生得很,气度却是不凡。”
皇后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安平长公主顺着皇后目光看去,落到贾瑞身上。
先前因女儿而生的不悦似乎找到了具体的落点,艳丽的脸上浮起混杂着轻视与警惕的冷意:
“哼,那就是夏守忠在陛下面前举荐的,荣国府贾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名唤贾瑞。”
“也不知从哪里学了点不入流的江湖把式,如今得了陛下青眼,居然破格授了个八品的锦衣卫经历。
小小年纪,油头粉面,巧言令色,我看端华就是被他那些虚头巴脑的书画词赋给蒙蔽了。”
长公主评价贾瑞的口吻,如同在点评一件不甚入眼的玩物,带着上位者对骤然得宠者的天然排斥和质疑。
“哦?”皇后目光一凝,认真地再次打量起贾瑞,他的名字这回算是与人物对上了号。
周皇后知道长公主心思,但此时却没有迎合她,而是道:
“原来他就是贾瑞,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就是这位贾公子写的名句,陛下前日还提了起来,说它颇得治世之要义。”
“看陛下的意思,这人确是个难得的英杰,既有真才实学,又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极好的。”
言语间,周皇后对贾瑞的态度,显然与长公主的不满警惕大相径庭。
毕竟她是皇后,一定要面子上和皇帝在同一战线。
安平长公主闻言,鼻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呵,斜睨着远处的贾瑞。
她并未接皇后的话茬,只是眼神中的挑剔之色更浓了几分。
亭中那个侃侃而谈、引得女儿凤眸含笑的青年身影,在她看来愈发显得刺眼。
亭中,冯紫英也向贾瑞耳语道:
“贾兄,你说的那便是栖凤宫安平长公主日常休憩之所,这位长公主在两位陛下身边都很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