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母提到平儿的名字,王熙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道:
第113章 贾母私心,双姝共情,芙蓉玫瑰,深夜纵谈(五更)
“老祖宗,平儿,平儿她虽是我的丫头,可毕竟是二爷的人,我也不好替她做主。
而且就算二爷同意了,她跟了我这些年,府里好些杂七杂八的事儿,里外支应、人情账目,她知道的太多了,且离了她,我跟前就转不灵便。”
王熙凤飞快觑了一眼贾母,生怕她强行把平儿送人。
贾母此时却一副了然的样子到:“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倒不是真要动你屋里的平儿。”
“不过是拿她做个比照。”
王熙凤此时恍然大悟,明白贾母的心思,老祖宗刚刚这么说,其实是想试试自己和平儿的关系,也想看看平儿参与府中事务到哪一步。
凤辣子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连连说此事她会经手做好。
“嗯,你去办吧。”
贾母阖了阖眼,让王熙凤先行离去,对于这个孙媳妇,她还是满意的,这丫头比她那个蠢姑妈强得多。
暖阁内,只剩下贾母、王夫人,随后鸳鸯又进来了,乖巧给贾母捶腿,没有多说闲话。
王夫人觑着贾母闭目的神情,觑准一个空当,怯生生地开口道:
“老祖宗,周瑞家的虽糊涂,口无遮拦该罚,但她到底是咱们的老人儿,又伺候媳妇多年,外头庄子铺子上,好些跑腿传话、支应人情的琐碎事儿,一时还真离不得她。”
“求老祖宗开恩,先让她出来,媳妇自当重重责罚,打板子、撵她去庄子上苦役都使得,但给她一条活路,否则怕寒了下人们的心。”
周瑞家的之于王夫人,相当于平儿之于王熙凤,她王夫人要掌握全府局势,不能少了此人。
但话未说完,贾母却骤然睁开眼,脸色冰冷如千载寒潭,鄙夷道:
“寒了下人的心?”
“一个敢在主母面前攀诬小姐清誉、险些酿成大祸的刁奴,她的心,寒了便寒了。”
“倒要让人知道,这府里,乱嚼舌根、诋毁主子是什么下场,先关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探视,这几天给她喂点猪食,让她活着就行。”
“少些,我还要处置她。”
“可听明白了?”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脸色灰败,再不敢多发一言,唯唯诺诺地应道:
“是,媳妇明白了,谨遵老祖宗教诲。”
王夫人知道,这是对周瑞家的惩戒,也是对她这个主子无声的敲打若再管束不好底下人,连她也要受牵连。
“你也下去吧。”贾母疲惫地挥挥手,不愿再看她。
王夫人如履薄冰般行了礼,几乎是倒退着出了暖阁,背影仓促狼狈,全无半分当家太太的气度。
暖阁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贾母独自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榻上,烛光在她苍老而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除了鸳鸯外,已然没有外人在此。
她紧绷的、用以维持威严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塌陷了一分。
许多思绪,在贾母的脑海中翻腾。
有对王夫人愚蠢莽撞的失望与鄙夷。
一个当家主母,心无丘壑,行事轻率,被一个奴才的三言两语就当了枪使,险些害了黛玉的清白名声。
这样的儿媳,如何撑得起这赫赫公府的门楣?
更有对黛玉今夜遭遇的无尽心痛,想起那孩子苍白的小脸,倔强含泪的眼眸,贾母感觉好像有一把锥子扎在她心口。
更别说还有那捕风捉影的污浊之言,不知道玉儿现在听到没有。
都怪自己,对她还是疏忽了。
悠悠间,贾母脑海中闪现那个明眸善睐、诗才风流的女儿贾敏,玉儿简直跟她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仿佛就在昨日,她还倚在自己膝头撒娇,还在花间吟诵她新作的诗句,那样鲜活,那样美好,宛如晨露中初绽的琼花。
人老了就念旧,贾母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湿润的薄雾,心想:
“敏儿,母亲知道你去得不安,你放心,娘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要护住你这唯一的骨血。”
“这玉儿是你心尖上最后一点念想,我老太婆要让她在这府里开开心心。
绝不让那些污糟烂污的人、用腌的心思,污了她的眼、毁了她的路。”
“就算宝玉配不上她,我也要风风光光把她嫁个门当户对、人品贵重的好人家。”
窗外雪落无声,暖阁内烛泪滴滴坠落。
贾母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