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说,柳五儿惊得脸色煞白,捧着的托盘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她顾不上捡,如同兔子般惊慌失措地掩面冲出了暖阁。
而贾瑞的眼神则在薛蟠话落的那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这薛呆子,说话真是不着调,也不看什么场合。
贾瑞面色铁沉,冷硬道:“薛兄,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种种,不过是年少糊涂时做的荒唐梦,不用再提,更莫要牵扯无辜之人,徒惹口舌是非。
薛蟠一愣,被贾瑞这骤然爆发的气势慑住了片刻,随即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涌上来,拍着大腿怪笑道:
“嗨哟!我的瑞大爷!才过了几天风光日子,这就端起圣人的架子啦?还忠君报国?你早前在……”
薛蟠这人拎不清楚,不知道贾瑞是故意跟他划定界限。
他以为贾瑞是在一本正经开玩笑,所以还准备继续说起这瑞哥儿之前的滑稽事。
“哟,好热闹!隔着门就听见薛兄弟的洪亮嗓门了。这是在给谁助兴呢?”
清朗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男声适时响起,打断了薛蟠的下半截话。
暖阁门口光影一暗,走进来一对风华耀眼的璧人,男子身着云锦缎面夹袍,外披貂鼠褂,面容俊朗,气质风流,正是荣国府的嫡孙贾琏。
他身旁的女子,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身大红的貂绒昭君套,秋波流转间自带凌厉与精明,便是王熙凤了。
他们夫妻二人招待宾客,迎来送往,刚刚听到堂里有人喧哗,便赶了过来。
贾琏的目光先在贾瑞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又落在滑稽薛蟠身上,拉长了调子笑道:
“薛兄弟!怎么,这是惹着咱们新晋的孝义郎了?
不过没想到,被朝廷金口玉言嘉许、风头正劲的瑞兄弟,当年也是个风流种子。”
他这话意味深长,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显然刚才在门外已将薛蟠前头的浑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第53章 忠顺王重病(二更,欢迎收藏追读,欢迎推荐票月票)
“你的风流故事,且讲一些给哥哥听听。”贾琏狎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贾瑞神情不快,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往事,只是淡淡说道:
“旧事已然随我之前那场大病,随风而散。
如今圣上赐我入监进学,瑞自当砥砺心性,不以当日小儿女自居。
诸位若以友论交,我自当坦诚相待,若存心揭短贬损,那就莫怪瑞日后不顾同宗情面了。”
此话绵里藏针,锋芒暗蕴。
贾琏一时噎住,王熙凤更是神情暗沉,凤眸不住打量着贾瑞。
她心中无比纳罕,这贾瑞自从病好后,性格完全变了个人,而且还真是一步一步,搭建起了自己的势力。
难道!是我之前那番手段,反而激发了他的男儿性子?
不过不得不说,贾瑞也真是变了许多。
王熙凤脑海中闪过一个烂俗故事。
大凡美貌又风情的女子,多少有些自恋,自以为天下男儿都该对她俯首帖耳。
再加上原身贾瑞的行为十分滑稽,舔的又太过着急,难免王熙凤产生了此类联想。
念及于此,她看着贾瑞的目光,倒是多了几分复杂之意。
“嘿!”
薛蟠却没有这夫妻二人心思深沉,他看到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晃荡讨好的贾瑞,如今居然不给面子,还说教起他这个昔日大哥,不由得心头火起,发作道:
“好你个老瑞!才得了皇帝老儿一声夸,就敢在哥哥面前抖威风了?我……”
“哎!薛兄弟!”
贾琏见薛蟠要动真怒,心想贾瑞好歹是目前府中的贵人,没必要开罪他,于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薛蟠的肩膀,打着哈哈圆场道:
“算了算了!瑞兄弟如今是朝廷新贵,说话分量重,咱们听着便是,何必与他拌嘴,没得扫了老太太的兴!”
贾琏一边按住兀自不服气的薛蟠,一边却飞快地转了个话题,想抛点事出来搅动气氛。
只见他低声道:
“说起来,大家也不是外人,可听说昨日朝堂上那两件天大的事了?”
“对我府来说,却是一失一得。”
贾瑞没有搭话,只冷眼旁观。
薛蟠却是纨绔性子,一听贾琏这么说,十分好奇,忙道:“什么天大的事?琏二哥且说。”
贾琏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义忠亲王老千岁,薨了!”
他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惊异反应,接着道:
“听我衙门里头的朋友悄悄说,他数月前在朝会上力主我军与东虏城外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