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兴性直,闻言拍案怒道:“天祥是我等好兄弟,他家老爷子便是我们长辈!那贾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宁国府一个败家玩意儿,竟敢对老人家动手!”
冷子云也忙表忠心:“这等忤逆不肖之徒,连尊长都敢欺辱,他们东府难道不讲纲常伦理了么?”
贾瑞却已敛了怒色,只淡淡道:“二位冷兄,今日先散了吧,小弟需回家处置此事。”
二冷忙道:“贾公子此去人单势孤,还是我兄弟二人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贾瑞见他们诚意拳拳,便也不推辞。朋友相交,原就该同舟共济。至于贾蓉贾蔷那两个畜生
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次,定要跟他们做个了断。
……
待贾瑞赶回宁荣街自家小院,只见贾兰与贾菌正守在院中,满脸焦急。
李纨想必是得了贾瑞叮嘱,已给贾兰敷了消肿膏药,这孩子脸颊上的肿块褪去不少。
二人论辈分皆是贾瑞侄儿,又曾受他教诲,此刻见他回来,忙执弟子礼。
贾兰道:“多谢瑞大叔前番仗义相助,母亲回家后便寻了这膏药来,如今侄儿已好多了。
母亲常说,让侄儿定要报答大叔。今日听说代儒祖爷爷出事,侄儿便与贾菌一同过来伺候。”
贾菌不善言辞,只用力点头。
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倒知书达礼,颇有大家风范。
贾瑞无暇客套,略安抚几句,便急急入内探望祖父。
只见贾代儒面颊潮红,口眼歪斜,一看便是急火攻心引发的中风之症。
这病若救治不及,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性命不保。
贾瑞虽精通医术,可眼下医药条件有限,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傅氏满面泪痕,哽咽道:
“瑞儿,你爷爷是被东府那两个小畜生气的!兰哥儿说,他二人拦住你爷爷,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混账话,惹得你爷爷大怒说他们怎敢那般污蔑你。
那贾蓉见你爷爷动怒,非但不收敛,反倒说了许多难听话,还……还动手推搡。
你爷爷年近古稀,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当场就晕了过去。亏得兰哥儿在,赶紧叫人抬了回来。”
说到此处,傅氏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愤,泣道:“你爷爷虽是旁支出身,可论辈分也是他们曾祖辈,他们怎敢如此忤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她抹了把泪,又道:“今儿是十五,你爷爷早上出门前还说,晚上你兴许回来用饭,让我去市上买你爱吃的菜。
谁曾想……谁曾想……”她抬手指向墙角,“你看,那是我今日买的小鸡,还想着给你补补身子天老爷!你错勘贤愚枉为天!”
墙角笼中几只雏鸡瑟瑟发抖,仿佛也在见证这场人伦惨剧。
傅氏哀恸欲绝,念出那窦娥冤中的悲词,闻者无不落泪。
冷家兄弟与贾芸等人皆黯然神伤,贾兰更是想起母亲每每夜半哭亡父的情景,忍不住泪流满面。
“奶奶!”
贾瑞胸中怒焰翻腾,却强自压下。
他知道,此刻唯有冷静,方能给祖父讨回公道。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东府那两个畜生,孙儿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奶奶且莫过度伤怀,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爷爷性命!”
说罢,他即刻写下几道药方,托冷家兄弟速去采买,又让贾芸帮忙煎药。自己则取出家中备用的银针,先以针灸之法为祖父稳住病情。
至于贾蓉和贾蔷……
他眸中寒芒闪烁,自有计较。
第24章 你逼我去斗杀吗?
“瑞大叔,药煎好了。”
贾芸双手捧着盛满汤药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端到贾瑞跟前。
贾瑞并未立刻接过,先轻轻为贾代儒擦拭嘴角,让老人躺卧安稳,这才将人缓缓扶起。
他神情专注,拈起那几根细长的银针,稳稳扎入代儒的人中、百会二穴,又用指腹缓缓按摩风池与曲池。
这两处穴位乃醒脑开窍之要穴,于突发中风昏厥的年迈之人,最能疏通气血、缓解症状;辅以特定部位按摩,可促血脉流通。
贾瑞此时也别无他法,只盼这套针灸配合药疗,能让祖父尽快苏醒好转。
这一手精湛绝活,倒让一旁的贾芸看得暗自心惊。
冷家兄弟早知贾瑞手段,倒不如何惊奇;贾兰年幼,懵懂无知,自然看不出门道。
唯独贾芸,陡然见贾瑞手法如此娴熟,心中大受震撼。
又见冷家兄弟二人分明是富商模样,却与贾瑞同席饮酒,言语间还这般恭敬,不由暗忖:
“莫非这位一向畏缩的瑞大叔,竟结交了什么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