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近日正盘算着如何从琏二叔那里谋个差事,好奉养老母,攒些娶妻的本钱。

    众人议论纷纷,俱是忧心忡忡。这些旁支多半别无生计,全指着贾府宗家过活。两府若倒了霉,他们唇亡齿寒,焉有好日子过?

    正自惶惶不安间,荣府大门忽然缓缓洞开。

    只见一队身着鲜明甲胄、腰悬长刀的御林龙禁卫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手执拂尘、身穿锦绣蟒袍的青年,一看便是内官。随后有锦衣卫伺候着这位公公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

    走的只是皇城中人,却不见贾府有人跟出。

    看来贾府无恙。

    贾芸等人这才稍稍放心,忙不迭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12章 贾王劫难不远

    不过贾瑞却是不甚在意,这等消息,若有心放出,不消半日便能传遍全城;若不愿叫外人知晓,便是打听也是枉然。

    只是此事到底让贾瑞心中生了警惕贾府看似煊赫,实则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谁知哪一日便有泼天大祸临头?

    况且这红楼世界,也并非与书中写得一丝不差。

    自己须得早些积攒些根基,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贾瑞归家后,贾代儒夫妇忙问外面出了何事。

    贾瑞道详情尚不清楚,只知并非抄家,二老闻言,心下稍安,却仍是辗转难眠,唯恐还有别的祸事。

    贾瑞倒是一派坦然,该睡便睡天塌下来,也自有高个子顶着。

    次日一早,昨夜那桩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原是朝廷在关外吃了大败仗,无数兵器马匹、辎重钱粮,尽数成了关外女真的战利品。

    如今女真已连下辽东数座重镇,沈阳卫亦岌岌可危。

    建新帝闻奏,雷霆震怒,当场将兵部大司马革职拿问,定了秋后问斩,责他御敌不力、失察之罪。

    同时又启用王子腾为蓟辽都统制,命他火速整顿关外败兵,勘测地形,稳住阵脚,再图收复。

    大周沿袭明制,依旧是九边重镇以御北患。

    如今辽东已然糜烂,王子腾需得整顿蓟州、宣府、大同三镇兵马,方能出关应敌。

    所幸大周较之前明,尚未腐坏到底,各地尚有不少能战之兵。

    昨日恰是王夫人生辰,王子腾携妻子前来荣国府贺寿,晚间正在宴饮。

    谁料天子竟遣心腹内监夏守忠,直入荣府传旨,事先竟无半点风声。

    当夜三更时分,王子腾便接了兵部火牌令箭,星夜赶往京营点卯。

    不及与妹妹细说缘由,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披挂上马,带着几名亲随家将,连夜出城去了。

    次日拂晓,京营五千精兵已整装待发,旌旗猎猎,直指蓟州

    得知是这么回事,贾代儒捻须叹道:

    “刀枪无眼,王将军此去关外,吉凶难料啊。

    想当年太宗皇帝在位时,我朝国力鼎盛,神威赫赫,区区塞外东胡,安敢犯边?不想今日竟成心腹大患,当真今非昔比。”

    贾代儒青年时曾亲历太宗盛世,每每念及,不胜唏嘘。

    贾瑞却另有一番思量。

    这大周的气象,倒有几分像那晚明光景。

    同样是前几任君主胡作非为,同样是官员贪腐无能;论及地缘,亦与史迹暗合晚明有满清八旗崛起塞外,如今则是女真虎视辽东。

    晚明一场萨尔浒,折损了朝廷十三万精兵;如今这场关外血战,亦让大周元气大伤。

    王子腾此去,未必能力挽狂澜,说不定反惹出更大的乱子,成了贾、王两家败落之肇端。

    这辽东,怕是要成朝廷的一个大脓疮了。

    日后填进去的人财物力,不知凡几。百姓不堪重负,难免揭竿而起。

    到那时遍地烽火,朝廷东西不能兼顾,内外交困之下,白白便宜了塞外胡虏,这便是明末的危局。

    大周虽未必照着走一遍,可时局之艰,可想而知,自己万不能浑浑噩噩,白白将命数交予他人之手。

    贾瑞心下盘算,一时间闪过诸多念头。

    贾代儒见他似在出神,叹道:

    “如今世道不宁,瑞儿,你从前心思散漫,我说你也不听。

    如今该收收心了天知道还有多少安稳日子。

    你若是依旧白身,将来如何自处?好歹挣个功名傍身,便是时局动荡,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一心科举,努力进学,方是正途。”

    贾瑞明白祖父一番苦心,心里却另有计较。

    初来此世时,他也曾想过科举入仕,逆天改命。

    可如今看来,科举太慢了慢到等不及功名到手,只怕已是天翻地覆。

    若是明末那等大乱重演,江山倾覆、社稷倒悬,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流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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