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过多久,贾蔷心中就多了几分纳罕。
按贾蔷之前来的构想,估计贾瑞一见到他,就会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贾蔷再宽限几日,晚点定会拿钱奉上。
所以贾蔷昨儿个便跟贾蓉商量好了,既然老瑞病好了,那就赶紧去找他,并且要好好恐吓他一番,就说这段时间凤婶子愈发动怒,事情快要遮掩不住了。
还是他们哥俩替贾瑞说话,事情才没有闹大。
所以贾瑞也该有所表示,给点金的银的聊表谢意。
贾瑞虽然没钱,但贾代儒每年还有贾府给的金,这老东西只有贾瑞这一个孙子,只要贾瑞愿意去磨他,总会拿到些好处。
这样蓉蔷二人等于有了个长期饭票,尤其对于家境艰难些的贾蔷来说,只要缺钱,就可以来贾瑞这里打秋风。
毕竟老去卖屁股,也有些恶心。
只是没想到贾瑞居然没有主动提,倒像全然忘了这回事。
贾蔷心中不忿,他心想,再跟你聊几句,等会若还不提这事,那就别怪我这个侄儿先开口了。
“最近府里可有什么新闻不曾?”
贾瑞随口问了一句,想着与其聊那些无聊的琐事,不如探听些有用的消息。
贾蔷见问,倒也不瞒着,只当是闲聊,便笑道:
“新闻倒是有几桩,头一件,西府那边老太太这些日子可忧虑得紧。”
“瑞大叔想必也知道,老太太最疼的是姑太太留下的那位林姑娘。
如今林姑老爷在扬州任上,听说身子骨不大好,来了信给老太太,说是病得有些沉。”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道:
“这事西府那边也就老太太,太太,还有琏二叔,二婶知道,二叔前儿告诉珍大爷,珍大爷便跟我说了。
他说,西府那边老太太最宠林姑娘,说林姑老爷若是真有个好歹,林姑娘一个女孩儿家,孤苦无依的,可怎么好?”
贾瑞听了,心头微动。
林姑老爷,林海,字如海,前科探花,两淮巡盐御史,掌握天下肥缺,绝非一般人物。
他便是林黛玉的父亲。
贾瑞记得原著中“自己”身死后第二年,便是林如海重病,贾琏带着黛玉南下,随后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接着便是贾元春才选凤藻宫,然后就是修建大观园,正式拉开了红楼主线序幕。
黛玉的命运也如车轮般,卷入了一条无父无母,寄居他府,无人做主,遇人不淑,孤苦无依,最终香消玉殒的不归路。
贾瑞对红楼其她女子,或许欣赏,或许好奇。
但唯独对这位姑苏林黛玉,有几分多年阅读历世后的仰慕敬重。
为情而生,为情而执,为情而死的女子,后世太少了,她不应该纠缠于一些无聊可笑人手中,最终落入那等悲凉结局。
爱读红楼之人,谁会对那位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的潇湘妃子,不油然而生几分好奇呢?
......
贾瑞暗叹一声,心想:
林如海亦是朝廷巡盐御史,管着两淮盐政,那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要职。
盐税乃国库命脉,能坐稳这个位子的,绝非等闲之辈。
若此人还在,贾府日后即便有风雨,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且自己既来到此世,若想做一番事业,有这等人物提携照拂,倒是多了许多便利。
更别说他的女儿,便是秉绝代姿容,具希世之俊美。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姑苏林黛玉。
自己早就倾慕已久,希图一会。
不过如今他贾瑞,不过是个旁支子弟,在族中毫无地位,人微言轻。
纵有医术在身,也不知林如海究竟是何病症,更无从插手。
便是想帮,也不知从何帮起。
只能先暗暗留心罢了,若能真于此事上有所作为,那对黛玉也罢,对自己也罢,都算是一番好事,可谓两全其美。
贾瑞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头道:
“原来如此,老太太素日最疼这位林姑娘,我亦曾听人说起,也难怪老太太忧心。”
贾蔷笑道:“可不是么,琏二叔说,若是林姑老爷那边有个什么,只怕日后林姑娘真就要在府里长住了。”
贾瑞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贾蔷愈发不耐烦。他不再拖延,而是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瑞大叔,侄儿这次来呢,一是看望您,二来呢,之前说的那银子,您看……”
“是不是定个日子,咱们交割清楚了?或者先给我支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