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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必会亲力亲为地赈灾,他会用人便可。他再如何也是堂堂天子,说话有用。”

    “你想去,也不过是因为私心,得知虞太师也去罢了,可你以什么身份去?让为父徇私吗?即便为父当真遂了你的意,你去了又能接近虞太师吗?青景,论官身,虞公子如今是一朝太师,论私情,他也是陛下的人,你莫要再胡思乱想。”

    冯延思苦口婆心,也说得直白。

    但冯青景还是坚持:“我想去。父亲,你为陛下考虑,愿意让一朝天子离开国都去灾情之地,是因为知道此行能让陛下有所收获,你希望陛下能有所成。那我呢?我自幼体弱多病,虽出身宰府之家却至今一无所成,您就不希望我也多些历练,将来您和母亲不在了,我也有自保的眼界见识吗?”

    冯青景是知道如何戳冯延思心窝的。

    冯延思倒也不是没为这个独子想过,可冯青景早年一直对出门避之不及,前几年大病一场后醒来,倒是愿意出门了,可也只是偶尔去云斋书社这类地方,他体弱多病,冯延思也不好执意强求,这才索性随他去了。

    冯延思想着,他好歹是一朝宰相、两朝元老,生前虽有政敌,却并无私仇到死都不能消的对头,临死前为发妻独子向陛下求个恩典,即便将来只剩独子冯青景一人,余荫也够护他一生了。

    正好冯青景无心婚娶,孑然一身,不至于拖累妻小,只要自己不找皇帝的不快,晚年也得保。

    这番想法,冯延思也同发妻说过,只是确实没有和独子摊开来说,没想到如今从冯青景口中听到了这番话,既让冯延思觉得考虑不周、有所亏欠,又让冯延思不禁纳罕……

    他儿子并非是有野心的脾性,如今突然说出这番话,到底是只为了逼他退让、安排他同行去岩城,还是发自内心想要入仕?

    若是后者,那这般改变……难道和突然“勤勉”的陛下一样,也是因为虞公子?

    可这虞公子,非寻常人啊!

    冯延思愁眉不展,但也答应了冯青景,回头就吩咐多安排了个随行位置给冯青景,让他能和虞其渊、庄倚危一同出巡。

    对冯延思这安排,朝臣们听闻后各有想法,比较不约而同的看法是——冯相自己没法离开,但又确实还是不放心新任太师这么撺掇着陛下离开国都,所以不惜以“长见识”这种说服力特别低下的理由,安排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儿子随行。

    看来冯相心里还是有盘算的,其他朝臣放心不少,不那么担心陛下被来历莫名的人哄骗了。

    庄倚危倒是比较不爽:“冯青景——纪遥肯定是主动找冯延思非要跟去的。”

    虞其渊失笑:“想去就去呗,横竖这一路上本也不止你我二人,多他一个也不多。”

    “你就气我吧!”庄倚危哼哼道,“别的事都敏锐得很,这种事上反而迟钝了,这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虞其渊无奈,是当真觉得庄倚危想太多了:“那你呢,别的事都豁达得很,这种事上反而捕风捉影了,银子都有人视为粪土呢,我还能比银子更人见人爱,是个人就喜欢?”

    庄倚危:“假的!视银子为粪土就是个悖论,能说出这话的人本身就拥有很多银子了,当然能臭不要脸说我不爱钱,你真让人把全副身家都丢了试试呢,看这人愿不愿意!俗语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放在钱上就是吃到了葡萄怕别人抢所以说葡萄酸。”

    虞其渊冲庄倚危勾了勾手指:“可我已然是你的了,你到底还在酸什么?”

    庄倚危下意识凑近后,连忙抓住了虞其渊的手:“青天白日的你别乱勾引我,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那个纪遥就是喜欢你,上辈子我就这样觉得了!他每次来给你送东西,打着他爹的名号,我怀疑十次里他少说掺了五次假!”

    “你那老师能是那么嘘寒问暖的人吗,肯定是纪遥想借机见你,有的东西是他自己送的!话又说回来,难怪我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抗拒见他,敢情是下意识里知道这人对你心怀不轨,格外不待见他!我第六感还挺准。”

    虞其渊噙着笑:“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既然你上辈子就这样觉得了,那当时怎么没听你说过?”

    庄倚危又哼了声:“当时懒得说,反正他就单相思而已,也不常来,来了你也未必见他,多数是让人接了东西就送他出宫,偶尔正巧有空见一见也不会见太久,我才不跟你多提,免得你反而上心了。”

    “哦,是吗?”虞其渊挑了下眉,“那这会儿怎么又说了?”

    庄倚危无奈:“他也是重生的,这也太巧了,而且现在又凑上来,好烦,这一路上他要是来找你,你不要见他,好不好?”

    虞其渊轻笑道:“好,就算见也当着你的面,行吗?”

    庄倚危有点意外:“你最近真有点太顺着我了,我还怪受宠若惊的。”

    虞其渊:“顺着你也不行?不过说实话,我真不认为纪遥对我有什么心思——你别急着反驳,先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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