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快事(正文完)
看看。”

    翌日天未明,江孟澋本想轻身上山,可当他立于院中抬头一望,终究还是折返回卧房,携了一把伞。

    迈出院门,解慎川接过纸伞,眸光微凝,落在伞柄之上。

    “这伞……”伞柄仔细瞧的话能辨出是裂了又修的,他稍一想,便忆起或是因褚州宅中那一摔,“怎不換一把?”

    江孟澋落锁回身,也看向那道裂痕:“想记住它。”

    想记住的怕不止是伞,解慎川如是想,心里渐渐生涩:“往后你的伞,我承了。”

    “解将军出手依旧阔绰。”

    江孟澋说着戏谑,却想着前世他追自己那般一掷千金,那般热烈赤忱。

    今生奇兰暖裘也好,开怀驰援也罢,他好似不论江孟澋如何,都只如那年春日初见。

    青山环水,鹤唳雀鸣。

    攀云山比映江山高了不少,二人走到天地两色分明,这才望见那株千年银杏。

    枝梢间缀满了翠绿新叶,和秋日那般铺天盖地的金黄很不一样。

    二人朝前缓步走着,目光从枝叶间移开,落在树干上。依旧紅绸祈牌无数,新旧交叠缠绕。

    江孟澋与解慎川立在前世他们系着紅绳的位置,仰头在层层叠叠的无数牌间寻觅。

    “我记得是在这處。”

    二人抬手拨开新系的紅绸,往深处探去。

    虽已有预备,可真当触到与木牌不一样的熟悉手感,二人俱是心头一震。

    铜制的祈牌上覆了蜡,时至今日,模样依旧如初。只是两个祈牌上面都系着两根红绳,一根碎得不见原样,几乎要消逝在风中,另一根是觀中道士重新系的,却也快断了。

    江孟澋将两块祈牌捧在掌心,抚过腐朽的红绳。碎渣簌簌落下,像雪,像尘埃。

    江孟澋抬头看了看满树的红绸,又低头看着掌心的祈牌,说了句同当年解慎川一模一样的话:“我去取红绳。”

    “好。”解慎川看着他,“我陪你。”

    存放红绳的地方在不远处的石龕,红绳空牌,笔墨砚台一应俱全,供山客自取。

    二人朝石龕走去,只是走了几步,江孟澋忽然一顿。

    石龛前站着一个人,正低头从容整理龛中红绳。

    江孟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地涌起一股熟悉感,不由地加快脚步。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红绳理好放回龛中,这才转过身来。

    见到正脸的那一瞬,江孟澋稍怔,随后脱口而出:“道长!”

    那人微笑颔首道:“江大人,别来无恙。”

    正是芸州碧台山中那位不肯透露名讳的道长。

    江孟澋心下既惊且喜,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走到石龛前,二人皆朝着道长揖了一礼。

    江孟澋问道:“道长怎会在此?”

    “贫道凝暮,”凝暮道长接过他的话,“是这攀云觀的观主。”

    江孟澋旋即面露愧色:“原来如此。孟澋在芸州受道长恩惠,却连道长所在何处都不知,实在惭愧。”

    凝暮道长笑了笑,不以为意:“贫道四处云游,不常在京中。昔日梓丘观中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大人不必挂怀。”

    江孟澋正欲再谢,身旁的解慎川忽道:“道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道长闻言看向他,江孟澋亦是心中一动,暗想着莫非道长云游时也曾见过解慎川?

    “解将军好眼力。”道长脸上依旧挂着笑,他将两份新的红绳和祈牌递给解慎川,“二位且随我来。”

    江孟澋云里雾里,直到凝暮道长将他们带到一间房,其间安放一辆摊车。江孟澋脑中轰然,瞬时明了:“去年元宵夜,映江山的老人家亦是您?”

    道长“嗯”了一声,只是江孟澋见他的面容与那位老摊主相去甚远,怎会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易容。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江孟澋才知凝暮道长方说的“好眼力”究竟是有多好。

    出神之际,道长已然从车中翻寻出了一张谜笺,展开递给江孟澋。

    “同心结”三字映入眼帘,江孟澋思绪翻涌,他有好些话想问道长,却听道长截道:“其余的话,贫道不便多言。”

    世人道:天机不可泄露。

    二人暗惋,却只得看着道长,郑重一辑,别后回到银杏树前。

    江孟澋接过解慎川递来的红绳,重新系上,耳畔传来解慎川的声音:

    “这木牌,是他拿完红绳后回补的。”

    此观有古规,祈牌一人仅能挂一枚,不可代劳,传言是为灵验。

    红绳做工极佳,约莫五十年一换,鲜有山客亲自换绳。

    于他们二人而言,此番登山是来换绳续缘。可换旁人,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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