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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们畏缩不前,个个贪生怕死,无人敢踏入疫區半步,生怕染上疫病,丢了性命。

    嘉昱帝依旧只关心自己的安危,反复询问瘟疫何时能消,却从不问疫区百姓的死活,不顾医者的安危。

    江孟澋本是不问世事之人,可事到如今,他没得选,也退无可退。

    医者仁心,更兼苍生在念。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京城沦为人间炼狱。

    那一日,他平生第一次下跪,跪在皇宫门前,以一介乡野大夫的身份,请命踏入疫区,救治百姓。

    嘉昱帝自然立刻许了。

    他巴不得有人出面收拾瘟疫的烂摊子,只要不威胁到自己性命,谁去都无所谓,当即下旨,命江孟澋任职翰林医官院,全权负责疫区救治之事。

    江孟澋不在意,也没空去想帝王的心思。

    纵有尸横遍野,哭声震天,他压下凡人面对生死的畏惧,亲自为病患诊脉施针,日夜守在头马身边,不敢懈怠半分。

    为研对症汤剂,他彻夜不眠,翻阅无数古籍医典,比对千百种药方,尝遍百草。

    终于,在耗费了无数心血之后,他制出来了。

    而后他又亲自熬药分药,一碗碗汤药送到病患手中,安抚着惶恐与不安。

    一月之间,一己之力,他也硬生生地,将整座京城从阎王府前拉了回来,成了百姓心中救世的神医。

    待瘟疫彻底平息,阮嵩也领着大军归京。

    嘉昱帝在宫中设宴为阮嵩庆功,宴席之上,皇帝亲自举杯,问他想要何等赏赐,高官厚禄还是良田美宅,尽可开口,甚至直言,若是看中了哪位公主,他也可即刻赐婚,成全良缘。

    满朝文武都等着这位新贵将军开口,心说他说求定不过皇帝说得几样。

    可阮嵩却放下酒杯,身姿挺拔,毫不犹豫对着嘉昱帝道:

    “臣别无所求。”

    嘉昱帝闻言为之一愣,眉头微蹙,肉眼可见心中不悦,沉声又问:

    “莫非朕的公主,也入不了将军的眼?”

    未及阮嵩开口,便是满座哗然,几位老臣抬袖掩口:

    “阮将军少年英雄,眼界高些也是常理。只是陛下金枝玉叶的公主尚且不入眼,倒不知他心中所求,是何等天仙?”

    “恐怕将军心中另有所图,只是不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口。”

    “依我看,他只是舍不得手头那点权势罢了。”

    众说纷纭不断,却见这位年轻的将军,不知朝何处远望,而后声音清朗到响彻整个大殿:

    “臣此生,只愿与翰林医官院江孟澋相伴,别无他求。”

    此言既出,举座又惊。

    一官员手中的酒盏“啪”地落在桌案上,满脸不可置信:

    “什……什么?江孟澋?男子?!!!将军莫不是想娶一位男子?!!!!”

    又有一官员猛地坐直了身子,胡须都翘了起来:

    “荒唐!男子娶男子,这成何体统!我大羲历朝历代,从未有过此等悖逆伦常之事!”

    还有官员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憋出一句:

    “将军莫不是在说笑?”

    坐在角落里的几位老翰林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

    “这是发的什么疯?”

    另一位年纪更长的翰林摇头叹息: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这……这算什么?将军英雄盖世,怎的偏偏……”

    “你懂什么?”第三位翰林冷笑一声,“那位江大夫如今在百姓心中的分量,可不比将军轻多少。瘟疫横行时,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踏入疫区半步,偏他一个人跪在宫门前请命,又把你我在内不知多少人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这等人品能耐,换成你我,做得到么?”

    “那也不能……”先前说话的翰林涨红了脸,“男子娶男子,终究是违背人伦,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耻笑?”冷笑的翰林端起酒盏,悠悠道,“一个救了北疆,一个救了京城。两人都是万民敬仰的人物,你信不信,明日这消息传出去,街头巷尾议论归议论,真正跳出来骂的,恐怕没几个。”

    这话说得刻薄,却似一针见血。

    几个翰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了。

    前排其他几位大臣的反应更是精彩。

    兵部尚书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将军不爱公主爱大夫,那是将军自己的事,只要不妨碍保家卫国,管他娶的是男是女!”

    笑声震得杯盏酒水接连颤动,不少文官纷纷朝他侧目皱眉。

    他身旁的侍郎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

    “尚书大人,慎言!天子面前,莫要失了礼数。”

    第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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