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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灶台去。

    几人拣了张方桌坐下,不过片刻,铺内原本喧闹的声响竟轻了不少,零星食客都偷偷往这边侧目,目光里带着敬畏与好奇,低声窃语着不敢靠近。

    齊卓见状低笑一声,凑到江孟澋身旁打趣:

    “大人,看来是您太过惹眼,这滿铺子的食客,都不敢大声吃面了。”

    季文彬也跟着頷首,忍笑道:

    “江大人气度清隽,寻常市井之地少见,自然惹人注目。”

    江孟澋无奈轻摇头,忽而鼻尖微动,旋即开口: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别的味道?”

    季文彬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面馆里除却骨湯的醇厚、面条的麦香,还能有什么?

    他疑惑地看向江孟澋,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衣袂间,隐约嗅到一缕兰香。

    江孟澋知他会误会,不等他开口就径直打断:

    “不是这个,像是……烤白果?”

    季文彬与齐卓闻言,皆屏息细细嗅闻,果然在面香深处,辨出一絲焦甜。

    二人心中讶异,紛紛赞叹江孟澋嗅觉敏锐。

    恰在此时,阿公端着三碗湯面走来,听见几人谈论白果,阿公放下面碗,憨厚笑道:

    “几位大人也想尝尝烤白果?方才听小儿说,大人是从京里来的,咱江南的白果,和北方的味道不一样,各有千秋。”

    江孟澋本就好奇,当即頷首:

    “那就劳烦阿公,上一份尝尝。”

    “好嘞!”阿公乐呵呵地应下。

    季文彬看着阿公的背影,笑着摇头:

    “下官离开江南多年,竟不知面馆已然多了这些菜式。”

    江孟澋微拧着眉头,心头掠过一絲疑惑。

    他原以为烤白果是这褚州面馆冬日里的特色小食,一时兴起便开口要了一份,如今听季文彬这般说,倒显得自己唐突了。

    没等他细想,阿公就已捧着一碟烤白果快步回来。

    焦韧的外皮裹着溫润的米黄色,看着便惹人垂涎。

    江孟澋伸手接过瓷碟,温声问道:

    “阿公,这一份白果,该付您多少银钱?”

    阿公闻言先是一怔,二人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如实说道:

    “大人说笑了,咱这店里可不卖这个。这是家里小娃闲着无事,在炭火上烤着玩儿的,算不得吃食。”

    江孟澋眨了眨眼,心道自己果真唐突了,接着又听阿公道:

    “我反才听犬子说了,您肯为百姓修堤,还答应把所有出力之人的名字都刻在碑上,这份心意,咱们百姓记在心里。这点小东西,就算是咱们一家,给大人的一点心意,谢大人为咱褚州百姓做主。”

    江孟澋正要开口说什么,阿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忙又补了一句:

    “大人放心,这些白果都是旁边道觀的道长们送的,觀里银杏树多,果子年年落得滿地都是,不费半文钱,您尽管吃,千万别客气。”

    话已至此,江孟澋便不再推辞,颔首郑重道:

    “既如此,多谢阿公厚赠。”

    季文彬在一旁感叹:

    “大羲多道观,又皆喜种菩提和银杏,只是银杏栽得多了,秋日结果便泛滥成灾。道观里人手少,处理不完,便常常把白果送给附近百姓,也算物尽其用。”

    江孟澋轻轻点头。

    京城附近多得是山和道观,也和这边一样。而他身为医者,白果入药、煲汤、炙烤皆是常事,他对这果子也算熟悉。

    只是他想试试这江南的白果和北方的白果有何不同。

    他拿起竹筷夹起一粒,吹去表面焦皮,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只一口,他便怔了神。

    江南的白果,果肉更绵密清甜,少了北方白果的一丝涩气,多了几分温润软糯,口感与北方的果真截然不同。

    而就在滋味散开的刹那,他的脑海里骤然掠过一片模糊的光影。

    道观,银杏,甚至还有刻字……

    零碎的画面骤然袭来,却不是今日的场景。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做着什么。

    是什么?

    脑中画面不断,还在强势霸道地翻涌。

    茱萸,菊花酒,松树,道长……

    江孟澋放下筷子,撑着额。

    自打他下江南后,触景生情忆往昔不计其数,这却还是头一遭,他觉得自己脑子好乱,又渐渐感出些似曾相识。

    重阳?是重阳。

    芸州碧台山吗?

    “大人,你怎么了?”

    不是。

    不是碧台山。

    “江大人!”

    那是在哪里?

    江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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