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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

    他拾起信函,扫阅间沉吟許久,待看完所有,亦明白淮瑞公主所虑并非空穴来风,他置下信函,郑重道:

    “殿下所托,臣谨记于心。江南之行,臣必恪尽职守,明察暗访。若确有商户行不法之事,损害朝廷利益,臣定当查证详实,据实上报。然臣亦需坦言,初到地方,人地两疏,查证需时,恐难立竿见影。”

    淮瑞公主听罢灿然笑道:

    “江御史谨慎周全,正是我所望。此事不急在一时,徐徐图之即可。你有此心,我便放心了。”她举杯,“以茶代酒,预祝江御史江南之行,一路顺风,诸事顺遂。”

    江孟澋举杯相应:“谢殿下。”

    三人共饮,茶香清韵,驱散了夜宴残留的些许酒肉浊气。

    正事談罢,轩内气氛輕松了不少。

    淮瑞公主令侍女撤走琴,看向蔺远,语气随意道:

    “蔺远,你平日不是总抱怨每日相府皇宫枢密院,不过三处来回,闷得慌无聊得紧么?今夜难得江御史来访,你可算有人说话了。”

    蔺远正捏着一块茶点,闻言失笑:“昭宣,你这是揭我短啊。我先前那是公务之余,寻些闲趣罢了。”

    淮瑞公主轻笑一声,眼波流转:“若不是后来受了伤,太医叮嘱静养,我看你能把六部九卿的门槛都踏平了。关你那几个月,倒是清静了不少。”

    江孟澋听着这对妻夫日常斗嘴般的对话,心下才真正恍然,原来蔺远那“话痨”,当真是致性使然。

    他不由轻轻笑了一声,接口道:“殿下说笑了。今夜听蔺枢密一席话,臣亦受益良多。”

    蔺远听了,很是受用,挑起眉头对淮瑞公主道:“瞧瞧,昭宣,江御史才是知音。”

    淮瑞公主摇头莞尔,不再理他,转而抬头望向外间月色。

    江孟澋亦随着她的目光,仰头望去。

    夜空如墨洗,星河淡渺,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洒人间。只是仔细看去,那月轮边缘已非圆满,缺了细细一弯。

    月已初亏。

    江孟澋轻声道:“今日是十七了。”

    蔺远也看向那月亮,随口道:“是啊。在军中夜里无事时,解将军也常这般看着月亮。北疆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只是苍凉得很。”

    他说着,忽然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解的感慨:“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他那会儿,怎么就能忍住三个月,片信也不传回京城。我的月亮不在天上,他的……不也在京里么?”

    他又看向仍在赏月的江孟澋:“倒是这几个月,他好似转了性子?”

    江孟澋心中微动,未及他细想或应答,淮瑞公主已转过头,目光清淡地落在蔺远脸上,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这些日子,不是忙于枢密院案牍,便是看些话本子消遣,还能分身去打听江济堂与西蜀有无信件往来?”

    淮瑞公主这话问得算不上质问,只是和江孟澋一般不解,蔺远脸上的轻松笑意却顿时僵了僵,眼神飘忽了一瞬,轻咳一声:“这个……”

    淮瑞公主静静看着他,不语。

    江孟澋也抬眸望去,心中疑窦更深。

    蔺远见躲不过,又见江孟澋神色平静,并无愠色,只得讪讪解释道:

    “咳、是这么回事。前阵子我在府里实在无聊,便让书坊按期送些时下畅销的话本子来解闷。书坊的人……大概是会错了意,或是想讨好,把……把那些个也一并搜罗了来。”

    他声音渐低,眼神颇有些尴尬。

    江孟澋瞬间明了。

    那些个……

    自然是指市井间流传的,关于他与解慎川之间种种纠葛的话本。

    写这些话本的人,为了情节生动细节逼真,少不得要杜撰或捕风捉影些日常。他与解慎川近期通信确实较以往频繁紧密了些,或许便被某些有心人瞧见,于是添油加醋,写进了新出的话本里。

    蔺远接着道:“当时我随手翻了几页,便立刻嘱咐书坊,往后断不可再送此类书籍入府。”

    他看向江孟澋,神色诚恳道:“江御史,此事是我疏忽,绝非有意探听私隐。还望……莫要介懷。”

    江孟澋虽有心理准备,但心里那个答案得到映证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此下他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与解慎川之事,成了市井谈资、话本素材,还不知被多少同僚这般窥见。

    可他也知蔺远确非有意,且已及时制止,于是也释怀,摇头笑了笑道:“蔺枢密言重了。”

    蔺远见他如此坦然,心下稍安,尴尬之色稍褪:“江御史豁达。”

    然而话音方落,江孟澋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蔺枢密翻过的那册话本,可还在府内?”

    此言一出,蔺远和淮瑞公主俱是惑怔。

    第34章 香艳 甜言蜜语镜花水月,描摹不出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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