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不如速战速决。
他推了一下膝盖上装睡的人。
青年仰起头望他，脸微微发红，眼睛明亮。
“考虑好了么。”楚虞问。
乔涵之不说话，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方型的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盛着一枚颇具设计感的戒指，来自楚虞喜欢的品牌。
楚虞扫了一眼，望进青年的眼眸，“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考虑好了？”
乔涵之跪在地上握起他的手，将那枚戒指推进无名指，低头落下一个炙热滚烫的吻。
……
数日后，楚氏召开和g国车企签约合作的媒体发布会。
这是楚氏首次正式踏足新能源领域，早前用了很多手段造势，引起了业内广泛关注，同时，许久没公开露面的楚氏最高掌权人也会出现——记者们挤破了头想争得一个入场名额，邀请函一度被炒上天价。
最终现场的风起云涌也值回了这份票价。
楚氏理论上的下一代掌权人，楚虞的侄子楚丞炀在正式签约前忽然发难，提出了要用一种新兴的固态电池取代目前的方案，准备相当充分，当场在大屏幕上展示了详尽的计划书。
楚丞炀在海外深造多年，研究的方向和新能源相关，业内人士一眼就能看出这份计划书的价值，赞叹声此起彼伏。
媒体嗅到的则是他对于现任掌权者权威的挑战。
明眼人都能看见，楚丞炀在做出这个冒犯的举动后视线一直定在第一排最中心的男人身上，而非g国车厂的汉斯团队。
楚虞缓缓站起了身。
他今天的打扮称得上素净，长发松散扎了个低马尾，灰色衬衣衬得肤色略显苍白。
他被前不久刚晋升副总的乔涵之扶着，美则美矣，车祸后的身体看起来确实不如从前——这让媒体们心中更多了揣测。
一份合同对于家大业大的楚氏不算什么，内部势力的更迭却会掀起滔天巨浪，引起合作方的怀疑和股价的大幅波动。
“首先感谢副总带领大家对我们未来的技术革新做了一个前瞻。”
楚虞淡声开口，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场面话，抬手——
被楚丞炀掌控的大屏幕闪了闪，切换到了另一个全新的页面。在场的专业人士用了片刻理解上面的讯息，接着一片哗然。
楚丞炀也愣住了，被雷劈了般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如大家所见，楚副总所介绍的固态电池并非一纸计划书，而是经过了专业检测，随时可以和汉斯先生的团队进行联合研发的成熟产品。”
“我们拥有两条线，一条隶属楚氏，对旧的产品线进行升级，即今天签约的合同。另外一条会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建设专供该车企的工厂，成为其全球供应链的一环。”
楚虞顿了顿，视线掠过面色惨白的楚丞炀，拍了一下身边青年的肩膀，“乔副总会担任该公司的总负责人。”
现场再次哗然。
刚才楚丞炀披露的内容已经够尖端、够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谁能想到楚氏连成品都已经制造出来了，下一步就是和老牌车企在全球范围内合资建厂。
这是何等超然的眼界和野心！
上一秒质疑楚虞眼光落后、被亲侄子挑战权威的记者们更是将怜悯的目光投向了楚丞炀——这下别说截胡和汉斯团队的合作了，恐怕连继承人的位置都即将拱手他人。
楚丞炀低垂着脑袋，身体里的血液凉透了，凝成冰棱扎进他的心脏。
他比谁都清楚，楚氏展示的成品完全建立在自己的数据和研究之上——那个东西他屡次想捧给楚虞看，对方却不屑一顾。
原来不是看不上，是不愿意交给他掌控。
可他只想要他的一句夸奖。
明明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视线模糊了起来，他透过重叠的光影望向场地中央的男人，和紧跟在他身边的青年。
忽然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那个帮楚虞从他这里窃取数据，又在短时间内进行完善和升级的人，一定也是他身边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他承认对方很有本事。
但那人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楚虞为了扶的另一个情人上位的手段么。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楚丞炀脚步虚浮地转进走廊的阴影里，接起，低低喂了一声。是他的学长苏铭闲。
“丞炀，我们的后台被黑客攻破了，抱歉今天现场没能帮到你。”苏铭闲宽慰了他几句，“作为补偿……有个东西发你邮箱了。”
“你上次问我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我查出来了。”对方声音还在继续，语气十分沉重，“真相和你想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