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下得淅淅沥沥。
棠颂枝话说到最后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他也并不觉得严崇这个人能有多少良心。严家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而严崇简直是继承了严家那一整套专横的行事作风。棠颂枝如今什么都没有,他的确没什么力量跟严崇抗衡,他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样。
严崇面容冷峻,手持着一柄黑伞沉默地看着他。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伞面。久久,严崇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转身离开。
“走吧。带上那个人一起。”
“不要再回来了。”
其实这一刻倒也不是严崇良心有多好。他只是忽然觉得,或许他们都应该更自由一些才是。无论是棠颂枝,还是魏诚然,又或者是苏行衍。
苏行衍……苏行衍应该更幸福一些才是。
……
严有为最近心情实在不错,他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大哥被抓了进去,那个要死不活的老东西虽然如今下落不明,但是严有为照那几次病危通知书来看,他估计严老太太也没多久的活头了。严鸿房倒是急得团团转,在家里成天的骂他逆子,只不过生气又有什么用?他这个中庸无能的父亲,早就在公司没了实权,他自以为的心腹也早就被严有为换了个遍。
如今,如今严家是他的天下了。
彼时秋高气爽,日光明媚至极,严有为换上特地定制的红色西装,哼着小曲迈步走进会议厅。众人早已在此等候,面对这么大的变动正低声交谈着,严有为心情更好,长叹了一口气故作可惜的说道:“最近严家的确发生了不少变动,我也理解大家的担忧——我那个大哥啊,的确是做事太过混账了。现在奶奶也得下落不明,但公司上下总有有人负责的,综合考虑,我将暂代董事长一职。”
“各位没意见吧?”
随着严有为声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严有为扬了扬眉,食指轻敲在桌面上,笑叹了一声,如今他春风得意,做什么心情都是很好的,“不如这样吧,直接投票吧。同意——”
会议室大门从外被人推开。
众人闻声转回头去,就看见严崇正推着严老太太缓慢而沉稳地从外走进来。严崇仿佛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意气风发,看向严有为的视线也一如往常的冷冽犀利。
严有为几乎在严崇视线打来的瞬间,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下意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实在是始料未及,严崇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此时和蔼而慈祥地看向严有为,多少有些唏嘘地长叹出一口气,“有为,奶奶还活着呢,你要做什么啊。”
“奶奶,奶奶我……”
“下来。”
严老太太笑容回收,视线也陡然冷了下来。
严有为惊出了一身冷汗。
……
严老太太这些年的威严仍在,老股东也基本都是早年跟严老太太一起打江山的人,这会也自然拥护她的决定,严老太太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交代了一番后,让严崇继续暂代董事长一职,同时将严有为发配去了偏远的公司,严有为虽心头不满,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很快散了会。严崇将奶奶推出了会议厅。
“奶奶,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走到无人处,严崇眉心紧拧,缓慢地蹲了下来。
严老太太捂住嘴咳嗽了几声,看向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只沉默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严崇心头警觉,立刻将奶奶送医。严老太太的情况大概也是走一天算一天的,只是这方面她并没有那么在意,总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严崇是她一手带大的,在这方面自然也很像她,一切都以严老太太的个人意愿为主。
严崇也的确不想,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去让老人家多受那么多折磨。更何况在严老太太明确说过不愿意的情况下。
走出病房已经是夕阳黄昏时候。
严崇皱拢眉心,踩着走廊碎金一样的余晖,莫名感到有些疲倦。忽然抬起头来,却看到走廊尽头里,魏振宁正穿着一身病号服,手握着拐杖沉默而凝重地看着他。
严崇莫名勾起唇角,迎着魏振宁苛责的目光,缓慢地笑了起来。严崇一面走过去,一面同他寒暄道:“魏伯父,好巧啊。吃过晚饭了吗?”
“不巧吧。如果你再早来两刻钟,说不定能看到阿衍和诚然。你没碰到他们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魏振宁最近在各种治疗与药物中连轴转,此时脸色也并不太好,看向严崇的视线也多了几分排斥,他的确是很不喜欢严崇这样一身反骨的后生了。从他闯进魏家带走苏行衍的那一刻,就很不喜欢。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宁可故步自封,也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