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在这静谧的后院里走了一阵。
严老太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发问:“严嘉禾那小丫头呢?严崇现在把她安排在哪里?”
“小小姐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了。严总那边,好像正在让人找合适的幼稚园。”
毕竟严嘉禾是个哑巴,在荣港合适的幼稚园本就不多。而严崇又对这小丫头一向上心,挑挑选选地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
严老太太闻言高深莫测的一笑:“苏行衍……应该还不知道严嘉禾的存在吧?我猜严崇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也不知道苏行衍到时候会怎么想。”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看好戏的意思。
苏行衍这些天一直留在医院陪严崇。同时接管过CY的事务后,也叫总助常家胜把项目资料整理汇总给了自己。苏行衍在医院审核着这一笔笔滞留下来的烂帐,只觉眼前黑了又黑,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之前这些都是谁负责的?”
“一开始是魏总。棠颂枝来了后,魏总就把很多事丢给他了。起初是上心的,但后来,后来……”常家胜偷瞄着苏行衍越来越冷的脸色,也不好再多说下去了,只不过他想,苏行衍大概也都猜到了。魏诚然和棠颂枝两个青年人玩心重,时常借着出外勤在外面疯玩一整天。常家胜联系不上他们俩都是常事,更遑论让他们处理项目上的事了。
苏行衍:“……”
苏行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将翻涌到嘴边的那句蠢货给强行咽了回去。他也不想在下属面前下魏诚然面子,于是挥了挥手,叫常家胜回去。
常家胜如蒙大赦,快步就离开了——苏行衍可跟魏诚然那个糊涂蛋不一样。魏诚然是好糊弄的,苏行衍么,虽看着温润如玉,但不知道为什么,常家胜跟他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一对视,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那眼神太冷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行衍坐在严崇身旁办公。严崇也并不清闲,他住院的这些时日,唐朝将积压的文件送来了医院让严崇一一过目。午后静谧,风吹得窗帘摇晃。二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几块蟹黄酥。
不知过了多久。严崇摘了眼镜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回头,却见苏行衍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这些天大概也的确是太累了。严崇其实也半开玩笑地叫他回去休息,不必在这里陪他,苏行衍拒绝了——严崇猜他也会拒绝。于是也不再提。
严崇恶劣地想,就是要他在这里陪他。哪也不许去。
严崇抬手抽回了被苏行衍压着的文件,然后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搭在他身上。苏行衍蹙了蹙眉,像是被惊醒,但转瞬之后又放心地继续睡去。眉心的结也悄然松懈。
严崇低眼看着苏行衍,淡笑不语。他感觉苏行衍身上真的很香。怎么会这么香。
苏行衍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恍惚间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严崇大婚的那一天。他被堵在密闭的化妆间里,身上体面的西装也被严崇脱下。严崇粗粝的大掌摩挲过他战栗的肌肤,含住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轻笑——
“你丈夫真的能满足你吗?”
“苏行衍,要不你跟我吧。”
“我未婚妻被你丈夫拐走了,那么……如今只好换你顶上了。”
苏行衍难堪地战栗起来,眼眶更是酸涩得厉害。他奋力地睁开眼,却看见魏诚然不知何时站在化妆间门口,正麻木地、空洞地看着他。
“诚然,诚然……”
苏行衍喊他的名字。
但他仿佛听不见,仍然是这么麻木而空洞地看着他。
苏行衍心脏涌上一阵巨大的彷徨与无措,严崇却扭回头去,好笑地看向魏诚然,然后将苏行衍抵上墙——
……
苏行衍猛然睁开眼。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后背更是早已惊出了冷汗。他怎么,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严崇那把沉稳而有力的嗓音从他头顶响起。苏行衍有些僵硬地转回头,就看见严崇正坐在病床上,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他眉头皱拢,紧盯着屏幕不知在处理着什么要事。见苏行衍不回复,严崇狐疑地转回头来,只见苏行衍苍白的脸上此时浮上一点红晕,额头也渗出一些冷汗,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
我见犹怜的。
严崇勾起薄唇,多少有些流氓地开口:“你这是做春梦了吗?”
苏行衍:“……”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严崇笑得几分邪气:“该不会,还梦到我了吧?”
“……神经。”
大概是刚刚被吓了一跳,苏行衍此时骂人也没什么气力,只能愤恨地瞪他一眼。直瞪得严崇心猿意马。严崇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行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