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个人……
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家伙,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抓住!
盐谷诚一大步折返回来,用力攥住了今林的头发!
“哎呀……”
今林微微一笑。
这笑容落在盐谷诚一的眼中,无疑是在嘲讽!
从车里到车外,这家伙一直在嘲讽他,根本没停过!
“住手!不许动!”
就在这时,警车也终于呼啸而至。
秋山匆匆下车,见到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当即掏出了制式的左轮手枪,枪口指着盐谷诚一,大声喝止。
一切都被这家伙算到了……
盐谷诚一的心中说不出的憋屈。
不管是他的举动,还是警方来的时间,全都被算计到死!
可是、难道他要就这么松手,被警方逮捕,让对方如愿?
若是这样做,他岂不是和今林嘲讽的一模一样了?!
盐谷诚一的眼中闪过狠色,用力将今林的头按在了水盆之中!
他非得给这嚣张的小子一点教训!
反正……
警察是不可能因为这个开枪的,最多冲上来制住他而已。
毕竟他此时的行为,根本不可能导致今林死亡。
然而。
事实并不像盐谷诚一预料的那样发展。
假如今林发的不是“被极端危险的杀人犯绑架”的消息,假如神奈川警署没有收到警察本部的讯息,秋山或许不会开枪,而是会冲上来制止盐谷诚一。
但是……
今林在求助的短信里,将盐谷诚一形容成了一个极端危险、恐怖、破坏力极强的变态杀人狂。
警察本部的紧急命令,也来不及解释盐谷诚一的犯罪手法,只简单说明了其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并要求他们配合抓捕行动。
于是,在收到求助的时刻,秋山不仅带上了枪,心理上也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更令盐谷诚一意外的是,地上的青年——与以往所有中途清醒过来的受害者都不一样!
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反而顺着他的动作,让自己的头被按进了水盆!
且在水盆之中,也没有任何挣扎,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
简直就像……
就像是已经死掉了的尸体一样!
……不对!
盐谷诚一自己知道,今林活蹦乱跳的,几乎没受任何伤。
即使被按进水里,也不可能出一点儿事。
但警察不知道啊。
从秋山望斗的视角看去,就是今林倒在地上,毫不动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生死不知。
而盐谷诚一就这样还不罢休,还要将他拖起来施暴!
于是,在盐谷诚一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刻……
秋山毅然决然地开了枪!
当然……无论情况再如何危急,他也不可能在主观上期望将盐谷诚一当场击毙。
秋山的枪口,瞄准的是盐谷诚一的肩膀。
一般情况下,在面对正在行凶的嫌疑人时,瞄准躯干会更容易命中。
但此时并不是一般情况,因为秋山所在的角度,面对的是盐谷诚一的正面,而其手中就是今林。
如果对准躯干或者手臂,很有可能误伤到盐谷身前的今林。
稍微保守的选择,就是肩膀。
不至于伤到今林,也能阻止盐谷诚一的动作,并可以尽可能活捉盐谷诚一。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出!
偏在这时,一直没有动弹的今林,晃了一晃,巧合般地做出了挣扎反应!
他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似乎因为溺水的慌乱,而抓住了盐谷诚一的衣服——
如此往旁边顺势一带,盐谷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歪斜。
射向肩膀的子弹……
命中了盐谷诚一的颈动脉!
猩红的血,如装满水的气球骤然爆炸般,爆发式地冲破皮肤,可怕地迸射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盐谷诚一的身体瞬间僵直,松开了抓着今林的手。
他的视野逐渐暗淡下去,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死亡的冰冷逐渐向他迈进,脑海中一片混乱的闪回。
这般的伤势,不可能有人能救活。
他要死了,死在……
警察的枪下吗?
不、不是的……
他本不该以这样的死法落幕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盐谷诚一忽然想到今林说的话。
那些话语如同教堂的钟鸣,在他的慢慢消散的意识里,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