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一直想吐,睡觉的时候也被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折磨着,睡得不怎么好,隐隐约约的还做了梦。
在梦里来来回回吐了三四次后,终于受不了折磨一样的把眼睛猛地睁开了。
床边有模糊的轮廓,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方寻确信,陆庭昀知道自己醒了。
陆庭昀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
迟滞片刻后,方寻哑着声开口,“……老公,我好想吐,我吐不出来。”
陆庭昀起身开了灯,往他脑袋下又垫了个枕头,紧接着把病床靠头的那一侧调高了些,然后才给他喂水。
水杯里只有一点点温水,就一两口的量。
喝完水,方寻没那么想吐了,刚想闭眼睛,脸上就被掐了一下。
“……干什么。”他有气无力地撩起眼皮。
“现在不能睡,先观察半小时。”
“……可是我好难受,”方寻眨了一下眼睛,“睡着了会好一点。”
“不行,不准睡。”
方寻真是好想挤出两滴眼泪来装可怜,但他眼睛眨都不眨直到眼球都有点生涩发疼,还是半滴可怜他的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而陆庭昀是那样的铁石心肠,没有一点点可怜他的意思。
方寻艰难地吸了两口气,作出一副妥协的样子,“……老公,我想要你抱我。”
方寻昏昏沉沉地把下巴搭到陆庭昀肩上,眼睛刚往下耷拉一点,陆庭昀就拍他的腿,防止他睡过去。
睡意被拍散,方寻勉强瞪了一下眼睛,小声嘀咕回应,“没睡,我睁着眼睛呢。”
又开始找话题,“…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下午,”陆庭昀掂了一下他,把人抱得更紧,眼神侧过神情看他,“药不是分开放的么,怎么会看错?”
“……不知道啊,”方寻声音打飘,“我明明都看清楚了的。”
他确信自己拿的是以前吃的安眠药,所以才一吃好多颗,绝对不是什么狗屁驱虫药。
他看得可清楚了,怎么会看错呢?
陆庭昀又不太相信地问,真的看了么。
“我看了,”方寻不太服气地顶嘴,说完又心虚,“真的看了。”
只是想看的也不是他该吃的药。
陆庭昀屏住呼吸,不再说话了。
给猫喂的药和方寻自己平常要吃的药分别放在两个挨着的药箱里,但监控画面显示方寻在打开另一个药箱时没有丝毫察觉自己找错地方的迹象,极其自然地把给猫用的药拆了出来,按照平时服用的剂量吃了下去。
吃完药还跑去打了一会儿游戏,没过多久就从游戏房里跑出来要吐。
阿姨问他吃了什么药,方寻还不明所以指了指对的那个药箱。
察觉到陆庭昀的低气压,方寻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看错的。”
没听到回答,他直起身来,捧着陆庭昀的脸,很认真地说,“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我下次会认真看的,你不要生气好吗?”
“……别说话了。”
方寻猜不到陆庭昀在想什么,但陆庭昀明显情绪不高,于是忐忑地闭上了嘴。
半个小时后,方寻没吐也没喊疼,趴在陆庭昀身上睡过去,方寻睡得一直不怎么好,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迷迷糊糊地叫陆庭昀的名字,听到陆庭昀回应才肯闭眼。
凌晨。
方寻体温烧了起来,医生不让用药。
陆庭昀帮他脱掉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时,方寻神情空白地坐在床上,病恹恹地垂着眸不说话。
陆庭昀把他的手抬起来,方寻沉重的眼皮就一点点费劲巴拉地吊起来,眼神朦朦胧胧的,连个确切的焦点都没有。
方寻的视力其实好得出奇,八米开外的人都能认。
而且包装盒上的字也没有小到看不见的程度,哪怕是换管家来了也不会看错。
……为什么会拿错药呢?
这一次是精神恍惚吃错药,下一次呢?
绝对安全的家里,还有什么意外在为方寻蛰伏。
方寻只是最近不大高兴而已。
不高兴而已么?
“陆庭昀,”方寻的声音又轻又哑,怔然地望着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回过神来,眼神克制而温和,“……你以为我在生气?”
方寻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生气。”
方寻不太相信,哦了一声,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没移开视线。
关了灯,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
方寻躺下来,往旁边滚了滚,钻到陆庭昀怀里,正想合眼时,听到陆庭昀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