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找人订制的。”
方寻愣了一下,两个月前他还在躲陆庭昀呢,那时候陆庭昀就已经笃定要他回来了。
……如果他不真的不要回来呢?
几乎不用猜,方寻都能想得到会是什么结果。
稍微冷静了些,方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问,“你爸他们知道了吗?”
陆庭昀没说知不知道,只说要回去吃饭。
方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欣赏起自己的戒指。
“不想去就不去。”
“还是去吧,”方寻一边转着自己的戒指一边回他,“不然也太没有礼貌了。”
又非常担心地问,“你说,要是让方一帧知道了,我回来没有跟他说,结婚也不跟他说,他会拿刀来砍我吗?”
陆庭昀隐晦地睨了他一眼,对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没有回答。
—
陆家。
干完这一天,管家觉得自己的退休计划可能要发生一点变化了。
虽然他已经第一百九二次首提退休,虽然现在因为陆庭昀常年不在家,他基本和退休状态没差别,但他其实还在兢兢业业地为这个基本没有人在家的家努力工作着。
方寻还活着。
方寻回首都了。
方寻和陆庭昀今天要回家吃饭。
前两个消息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重磅来袭,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缓冲,眼下终于到了面临风暴的时刻。
但反应最大的不是他。
是章娴。
章娴要亲自和厨娘一起下厨,然后在厨娘的帮助下,打碎了两个盘子一个碗,然后才端出来鸡蛋羹。
连陆仕明都看不下去,“你让他们去做,休息吧,又不是没见过方寻,吃饭不就跟以前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章娴反驳他。
“……怎么不一样了?”
“今天是周一,”章蕙直言道,“要是一样,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陆仕明望着章娴,顿了几秒后又说,随你。
罕见的退让。
对于这场蓄势待发又悄无声息落幕的争吵,管家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能一样吗?
前阵子章简和虞柏舟来过一趟,四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听了一耳朵,听到陆庭昀要退役,连夜把自己的退休计划再一次删删改改决定往后推迟。
现在好了,大概率真的要推迟了。
他不想再去回忆那天压抑的氛围,只一心地按很多年前的习惯安排菜单。
方寻是不难伺候的,甚至可以是很好糊弄。
方寻从来只爱折腾陆庭昀一个人。
当然,可能方寻的本意并不这样想,但落在旁人眼底就是这样了。
从陆庭昀不怎么回家后,陆家辞退了很多人手,只剩下厨娘和一个保姆,还有一个帮倒忙的章娴,管家不得不加入其中。
几人一通忙活,堪堪在吃晚饭的点前准备好了。
虽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识方寻,但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院子里的草坪被夕阳晒到发蔫时,两人才到家。
管家极力克制着自己,但余光瞥见章蕙不停握紧又松开的手掌,耳边是陆仕明毫无意义的清嗓子的声音。
方寻是跟在陆庭昀身后走进来的,手上提了几个很精致的礼盒,表情松弛,眼神平静,对着站起来的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他想起方寻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跟着方家的人一起来的,叫人的时候眼神怯生生的,结果回去之前他听到方寻非常胆大妄为地叫自家少爷老公。
管家心想,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他看准了时机,走到方寻身后去接方寻手上的礼盒。
方寻这时候才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谢谢明叔,麻烦了。”
管家诶地一声,说不麻烦。
“……快坐,哪有回家还提东西的,庭昀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方寻顺势坐下,抬起脸看她,“……阿姨,我回首都这么久了没回来看一眼,就当是赔礼道歉的小心意,你不要生我的气。”
花的是陆庭昀的钱。
不对,是他们两人的共同财产。
章蕙笑了笑,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不自在。
方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甚至觉得有些诡异。
大概是为了照顾他,吃饭的地方安排在了他和陆庭昀单独住的那栋小别墅的一楼客厅,不是陆仕明和章蕙住的那一栋。
从进门时他就发现了,家里的布置和以前是一样的。
如果是布局大体一致,而装饰细节上有所变化,那可以理解为十分正常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