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像是在那片刻的沉默里,陆庭昀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选择故而回答得很干脆,“你想怎样都可以。”
“……哦,”方寻眼眶不受控制地湿热,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不怪我呢?其实你有办法让我去的,对吗。”
“……你不是不想让我去读军校吗。”
方寻嘴唇绷得紧紧的,咬了咬唇的内侧,主动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声音短促得有些刺耳,陆庭昀手放下来,垂眸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面不改色把手机递给了虞柏舟。
章简和虞柏舟就在他身侧站着,不说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偶尔漏出来几个关键词也足以推断出几分内容了。
章简眉头拧得厉害,脸上写满疑惑和不理解,“……干嘛不叫他来?他不是你的oga吗?”
“……”
陆庭昀移开目光,“…不叫。”
章简一听脑袋都大了,“那几天后的体能选拔你不去了?这几个月的训练都白费了?”
陆庭昀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你不去体能选拔,就不能参选秘密培养计划,那去读军校还有什么意思?”章简的声调拔高,口吻不自觉变得严厉。
“方寻来的话,也不一定能让腺体的情况得到控制。”
“那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那我不希望是逼迫他给我的。”
“什么叫逼迫?你搞清楚,他是你的oga,在易感期的时候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章简怒目,嘴里喷火,口无遮拦,“我去把他绑——”
虞柏舟眼疾手快捂住了章简的嘴,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脱口出来,硬生生把章简从单人病房里拖了出去,关在了门外。
“你舅舅也是一时心急,你别怪他。”
陆庭昀神色冷淡,说不会。
虞柏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叫方寻来,只是安抚他好好休息,又说指不定过两天紊乱症状就控制住了,五天后易感期差不多也结束了,到时候一样可以去。
陆庭昀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中午,方寻看到了在客厅里等自己下楼的陆仕明。
陆仕明自己一个人,那张严肃的脸像是被冻结住了,眉心习惯性地紧蹙着,眼下有不明显的青黑。
大概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方寻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事情回来。”
“我知道。”
“……我听章简说了,”陆仕明含精光的眼眸在他脸上刮了一层,“你愿意去陪他。”
方寻点了点头,说嗯。
“为什么?”
短短几个字,透出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
方寻没有因此感到害怕,放空了好一会儿后,他坦白道,“……我不想让他去读军校。”
“……愚蠢!”陆仕明毫不留情地呵斥,“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对他自己未来的发展,还是对陆家、章家,乃至你们方家,都有着莫大的裨益,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不过是忍个几年,至于吗?”
方寻抬起眼眸,没有躲避陆仕明审视他的眼神,“……明明陆庭昀也不想和我分开那么长时间。”
“要去读军校是他自己的选择!”
“……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方寻脸色苍白,连带着笑都显得凄然,“继承家业,读军校,甚至和我结婚,他自己有的选吗?”
“他当时不愿意和我们家联姻吧,他见过我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但我还是成为了他的oga,不是吗?”
“他以前有过要读军校的念头吗?”方寻语气笃定地继续,“我猜一定没有。”
“他不可能喜欢和很多人挤一个宿舍,也不可能喜欢每天脏兮兮地在泥里滚来滚去。”
“……”
“方寻,你不要为自己的自私找那么多借口,”陆仕明脸色铁青,眸色深沉地盯着他,“你不要忘了,你以前过的什么生活,因为联姻你才有今天,你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方寻笑了一下,说谢谢叔叔,又问,“那陆庭昀的腺体痊愈了,你们怎么没有人说谢谢我?”
陆仕明登时脸色一黑。
两人不欢而散。
管家在一旁听得提心吊胆,等陆仕明起身走人后,小心翼翼地跑去给方寻洗水果,等他把水果端到方寻面前,方寻还和往常一样,说今天的草莓不够甜呢。
那盘草莓方寻才吃了几颗,手机就响了。
是陆庭昀打来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管家给陆庭昀通风报信了,方寻不快地睨了管家一眼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