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话的声音。
那个人跟他说对不起,说不能让他被带走。
方寻眼睛睁不开,眼前什么也看不到。
恍惚中,只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再一次暖和起来,然而伤口却更难受,冰火两重天折磨之下,最后疲倦不堪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寻再一次睁眼时,天色是亮着的,有些刺眼。
方寻意识到自己后背是软的靠垫,等视线完全适应周围的光线,分辨出这里是哪里时,方寻茫然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不然怎么会出现在方茉莉的坟墓边上呢?
……但不至于吧。
方寻心惊肉跳,挣扎着坐好了,肩膀因为这些动作产生撕裂的痛意,掌心按到人的身体时,方寻才扭头去看。
陆庭昀歪头靠着坟墓的墓碑,脸色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出灰白的惨淡的颜色,手臂仍本能地想要握住什么。
离得这么近,胸膛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起伏痕迹。
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滔天的悔恨和痛苦瞬间将他湮灭。
方寻艰难爬了起来,看也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离公路很近,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途中,他尝试打开手机,但手机电量早就清空,怎么打也打不开。
身上的束缚感太重,刚走了几步,方寻就腿脚发软、气喘吁吁起来,于是停下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想要确认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费劲脱了好几层,方寻才勉强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偏头看自己的伤口。
像是已经仔细清理过,有白色布料紧紧缠绕着。
方寻脑袋里一片空茫,将那团布料解了下来,伤口映入眼帘。
……不是贯穿伤。
一条性一样细长、皮肉就像是被利器割开了一样的伤口。
他麻木地把布料重新缠了回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衣服穿回去后,却没有继续往前,坐在地上低声哽咽,几秒后痛哭起来。
陆庭昀把所有保暖的衣物全给他了。
那么短的距离,他走得跌跌撞撞,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煎熬。
陆庭昀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已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般。
方寻手腕不停地发抖,拉开陆庭昀的外套拉链,用手去摸摸他心口是否还有心跳,感受到了微小的跳动时,方寻缓了一口气,眼睛却捕捉到陆庭昀裤腿外侧格格不入的颜色。
他伸手一抹,摸到半干的血迹。
方寻愣住了。
……他不知道陆庭昀怎么做到的,能在大腿受伤的情况下带着他下山。
陆庭昀的身体那么冰冷、那么沉重,他完全抱不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勉强把陆庭昀拖出那么一点距离,正好停在了方茉莉的墓碑前。
方茉莉墓碑是附近唯一一座有照片的墓碑,方寻刚喘了两口气,抬眸就看到方茉莉的照片。
陆庭昀全然靠在他肩上,方寻坐在地上,抹了抹方茉莉照片上的水雾,然后伸手把陆庭昀的脸勉强摆正了,气喘吁吁地说话。
“……妈,你看,我的alpha,是不是帅得要死?”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经常补字数,大家记得再看一遍
第63章 老公还不醒
被救援人员发现时, 方寻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四周狂风大作,直升飞机搅动空气的轰隆声都没能让他分出一点力气仰头去看。
整个搜救过程历时六个小时, 方寻和陆庭昀由随行的急救人员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后, 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进了陆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外科医生是章简欠了人情从部队里请来的,一同进入手术室的还有专门负责陆庭昀腺体治疗的治疗团队。
右侧大腿中弹导致失血过多, 因长时间失温带来的体温过低,以及淋雨带来的肺部感染,陆庭昀陷入长时间的深度休克。
更糟糕的是, 这一系列的串联反应让陆庭昀的腺体面临前所未有的失控。
手术室的提示灯亮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一位医生或者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
相比之下,方寻的情况要乐观得多,方寻的伤口做过简单处理, 没有过度流血, 体温保存完好,没有失温症状。
肩膀上的伤是子弹擦伤, 并且面积不大, 伤口也不深,做清创手术的医生没忍住和副手探讨方寻的伤口要究竟是怎么来的, 再往上两毫米, 这枚子弹就挨不到方寻的皮肉, 再往下两毫米, 就会留下贯穿性的伤口。
眼皮被胶水粘上了一样,方寻无论怎么费劲都无法抬起自己的睫毛, 身体更像是被一块坚硬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沉重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