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下意识后退, 脚步慌乱, 脚撞到身后的绿植花瓶才不得不停下来。
但陆庭昀比他更早就停下脚步。
“……然后你拿着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离开?”
方寻呼吸一滞, 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你什么意思?”
“你没这么打算过吗?”
方寻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理智,“……我没有!”
“你自己会信这种鬼话么。”
方寻忍无可忍地吼他, “都说了我没有!”
陆庭昀从鼻腔里哼出很轻的一声讽笑,面无表情, 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明摆着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方寻死死瞪着陆庭昀,脸上血色全无,胸腔剧烈起伏着,连肩膀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哆嗦得那么厉害,摸索了两三下才把那颗价值不菲、光芒璀璨的钻戒从手指上拽下来。
钻戒砸到陆庭昀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细小的、却又不能被忽视的声音,紧接着戒指掉到地板上的哐啷声和方寻转身离开的动静重叠到一起。
院子里响起不合时宜的欢快的汪汪声。
很快,书房的门砰地关上了。
管家提心吊胆地把钻戒捡起来,用手帕擦了几下,仔细地收了起来。
几分钟后。
管家正在安排人把桌上的吃食给撤了。
全是给方寻准备的,陆庭昀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做的。
管家听到声响,回身一看,看到陆庭昀,管家老脸皮一抖,好声好气地解释说,是厨娘他们非要自己准备的,不是自己自作主张。
厨娘连连致歉,说都怪自己擅自准备才浪费了这么东西。
等陆庭昀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表示不计较,几人才臊眉耷眼地加快动作,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干净了。
动作十分迅速。
“少爷,小少爷打车过来的,回去可没人送,外面天又黑又冷,太危险了,要不……”
从院子走到大门,至少要走二十分钟,沿途到处都是路灯和监控,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况且方寻现在走出去连十分钟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夸张了些,管家适时停住了话头。
“……说。”
“您去送一下?”
陆庭昀偏过头来看他,脸色非常不好看。
管家呼吸一凛,很识趣儿地低下头去,“……我去送。”
陆庭昀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再度开口时多了一丝不耐烦,“帮我找一下——”
“戒指?”没等他说完,管家就抢答。
陆庭昀沉沉吐了一口气,嗯了一声。
管家直起腰,昂首挺胸,“老奴刚刚已经收起来了。”
“那你不——”
管家义正辞严,“您关了门,老奴不敢打扰少爷。”
陆庭昀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时,管家又说,“戒指放在您的卧室,没什么大碍。”
“……”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也滚。”
管家欣然应下,“这就滚。”
不过两三分钟,冰蓝色的赛车终于重见天日,在黑夜里扬长而去。
不同以往的轰鸣声听得陆庭昀脑仁一抽一抽地跳。
管家给自己放了一首劲爆小曲,听得正起劲时,电话打了进来,管家瞄了一眼,刚忙把音乐停了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少爷,请指示!”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能正常说话吗?”
管家讪笑了两声,“……您说。”
陆庭昀报了方寻现在的具体位置之后,并没有把电话挂断的意思,管家心领神会,把手机息屏放在中控台。
方寻压根就没走远。
不过半脚油门的距离,管家就看到寒冷中裹着自己手臂往前走的身影,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管家鸣了一声笛。
那道身影还是没反应。
管家又鸣一声。
见他还是没反应,只好开到他身边停了下来,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又不是聋子,方寻当然能听到车子开过来的声音,一直忍着没回头,这会儿听到是管家的声音,身影不由得僵滞住,猛地回过头,不死心地往车里看。
……居然只有管家一个人。
方寻心里绷着的那股劲儿松懈下来,意兴阑珊,很是失望地撇了撇嘴,自己绕到一边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干脆利索地扣上了安全带。
一坐下来,方寻就问,“……明叔,怎么是你啊?”
管家呵呵笑了两声,“要不然您以为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