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在寨子半个小时步行距离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 祝卿安看着那枯水期可怜的水位,只能想象它夏季时有多美。
不过山林确实足够幽静。
宁和到只要牵着手,谁也不想先开口的地步。
祝卿安拿出手机在拍照。
述清仿佛抓住了突破口,凑了过去。
“你想入镜吗?”祝卿安没有看向她,却开了口。
“可以。”述清走到前方。
“看湖就好, 不用看我。”祝卿安吩咐了一句, 把镜头对准述清。
画面里, 述清随意趴在栏杆上,随意的看着四周。
她融入了风景, 融入祝卿安的画。
祝卿安拍过,放下手机。
述清就这么转头。
发丝飞在风中,飘飘扬扬的沾染阳光的金。
掠过蓝绿色的湖面,最后落在祝卿安的肩头。
祝卿安被风迷了眼,她眨着眼闭上,又朝述清伸手。
述清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拍着背哄。
“给我看看照片?”
祝卿安把手机递给她。
述清看见画面里的自己。
仿佛没有了那些失意落魄,仿佛她不是逃避进了这片无人的桃源乡。
她只是一个旅客,和深爱的人一起路过一处美景,于是驻足。
原来带着爱意拍照,真的会不一样。
哪怕祝卿安没有学过任何手法,仅仅是凭审美取了景。
这相片也美到述清也依旧想将它珍藏,挤开她一种职业生涯里拍过的杂志封面照。
述清放下手机,叹息一声。
“安安。”
“我在。”祝卿安贴着她走,她们的手臂粘的很紧。
“我……几乎没有在清醒的情况下,跟别人说过我的过去。不,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过。”
述清缓缓开口,声音就要和天幕挪动的云融为一体。
“包括我怎么想。”她在娱乐圈这么个全是牛鬼蛇神的地方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这儿各个都是人精,谁敢把真正的想法暴露在外?
真心就好像一个人的咽喉。
只要没蠢到极点,谁会在杀手面前露出咽喉?
祝卿安只是牵住了述清的手。
从指尖那样脆弱的地方,传给述清一点温度。
述清回扣住那只手。
“所以之前……也没有对你坦白过。”
冬季的翠湖注定只有暗淡的灰调。
树木枯了一片,干秃的枝头停不下一只鸟。
那仅仅一层的蓝翠湖水却还能波光粼粼,反射着从山隙间流出的阳光。
述清带着祝卿安。
祝卿安牵着述清。
两个人一同走过那片湖海,踏开芦苇与灰绿色的青苔。
述清才又开口了。“我习惯了当一个听众,也觉得说自己的心思是没有必要的。但……对你的话,不坦白,似乎是不行的吧?”
祝卿安看着述清走到她的前方。
遮住一点明晃晃的阳光。
祝卿安垂眸。
如果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不坦白也行。
如果是一个不爱的人,不坦白也无所谓。
可述清又复杂,又足够让祝卿安去倾注自己全部的爱。
所以……
“我不会逼你。”祝卿安想清楚了,抬腿走上前。
“但姐姐,如果我们想一直走下去。有些事情你该告诉我。”
即便没了阳光,祝卿安的眼依旧亮得述清忍不住移开目光。
祝卿安的爱太纯粹,太强烈。
她一个暮气沉沉的行尸走肉,要如何才能配得上这份爱?
只有剖心似的坦白。
那条路注定很难。
可述清唯独不想失去祝卿安。
她定定的看向祝卿安。
又发现,每一次她的目光落在祝卿安身上,都能看见祝卿安在坚定的望向她。
那眼神,好似能把她从深渊拽出来,能将她那些阴暗的泥泞的不好彻底撕碎。
“而且,述清。以后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我希望和你一起去扛,而不是当被你保护的小朋友。”祝卿安朝述清伸出手。
述清瞅着她和她一般大的手掌,眼光跟着掌纹波动。
最后她在风过发梢,牵走许多思虑的时刻,伸出手。
搭在祝卿安的掌心上。
“我会说的。”她牵着祝卿安的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安安,我找回你,就是想跟你好好说一说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