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在一点点退步,灵气在一点点消失。
16岁的祝卿安把拍戏视为一辈子的事业,毕生的追求就是拿到国际奖项,在颁奖台上和述清站在一起。
21岁的祝卿安讨厌演戏。不再渴望站在镜头前,认清了自己只是普通人的事实,消灭掉能和述清比肩的妄想。
她厌恶被述清压抑的演戏,已经太久了。
真是个笑话。
如果《湛月》没有耗费一年拍摄,三年制作。
在哪怕祝卿安19岁那年上映,让她在20岁那年拿到这个提名。
她恐怕都不会如此想要放弃吧。
“恭喜你啊小卿。”旁边的叶归期也看见了这个消息,坐到祝卿安身边,跟她说声恭喜。
“我们安安真棒。”大忙人裴辞木看见这条消息,抽空给祝卿安发了条语音。
“卿卿!你也太厉害了吧!”好友池念忙不赢的给祝卿安打来电话祝贺,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对她的倾慕。
祝卿安把眼角的泪擦掉。
好像有什么刺激着她的心脏,让她没有那么悲愤,没有那么痛苦。
没有那么想放弃,没有那么自我厌弃了。
就好像一夜间,她的名字被所有人知道了。
这么多人看好她,鼓励她,褒奖她。
媒体大肆宣扬她的演技,粉丝说她是内娱之光。
那述清呢?
祝卿安站起来,颤抖着手,等待述清休息,给她看这条消息。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祝卿安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见述清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瞧着手机里一条条的祝福,又从喉头迸发出一阵哽咽。
最后祝卿安看了个够,把友人的祝福,粉丝的祝福,陌生路人的祝福,都刻在心里。
述清结束了上午的拍摄。
“姐姐……”祝卿安怯怯的抬头,就好像十多年前,第一次见述清时那样。
像胆小而怕生的猫儿。
述清挑眉,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看见了那条消息。
祝卿安低着头,想等一句恭喜。
述清的动作仿佛都被放慢。
仅仅是拿过手机,翻看新闻,扫视一眼。
就这样三秒钟能完成的功夫,祝卿安只觉得自己等了三个世纪之久。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慢慢滋生,由心底向上吐露气泡。
一颗一颗的哽着她的喉头,让吞咽口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难以完成。
不安,紧张。
期待,焦虑。
惶恐,窒息。
直到述清把手机原封不动的塞回了祝卿安手里。
什么也没说。
祝卿安抬头盯着她,满载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述清只是侧身走过了她。
祝卿安跟着回头,呆在原地,看着述清走向人潮。
连一句轻飘飘的祝福都不肯留,丢下祝卿安离开。
祝卿安周遭的世界静默一瞬。
片场无数的嘈杂在她耳边不断放大,最终演变为遮盖一切的耳鸣,废墟一般,掩埋了祝卿安的心绪。
她只有眼睛还在眨动,呼吸也仿佛停了。
世界被清晰的分为两侧。
一边只有她。
一边是述清,还有述清这一走,剥离的全部。
“小卿?走了,去吃饭。”直到叶归期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祝卿安这才机械的回过头。
瞧着叶归期,张了下嘴。
一句“好的”都说不出来。
跟着去了休息室,拿着盒饭,祝卿安想,或许刚刚是在公共场合,述清不方便有什么表示。
那这会儿进了私人地盘,总该给点反应了吧?
祝卿安眼珠子转了下,像条脱了水的死鱼。
述清坐在她旁边。
打开饭盒,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又是一阵让人难以承受的沉默。
“姐姐……”祝卿安终于受不住,忍着喉头的哽咽和颤抖,弱弱的开了口。
“怎么?”述清的语气一如既往。
就好像祝卿安刚刚的全部崩溃,是个笑话。
“那个提名……”祝卿安觉得,她大概不该问。
可她控制不住。
无论爱与恨,述清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想知道述清对这件事的态度。
或者说,她想要述清的褒奖,胜过想要全世界的祝福。
只要有述清的鼓励,就足够了。
只是述清的态度,多让祝卿安恐惧。
“你想聊?”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