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祝卿安, 安安……你真的恨我?”述清不明白。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让祝卿安,她从小带大的小姑娘, 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分明是在看仇人。
而她, 只不过是想祝卿安好。
见不得祝卿安浪费自己的天赋,见不得祝卿安就这么颓废。
是啊。她当然也能看出来,祝卿安的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
日常生活照旧, 可表演上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太明显。
就好像祝卿安的魂已经消散了,只剩一具空壳, 在机械的演着本该激荡波折的片段。
她只不过是着急, 比任何人都希望祝卿安早点找回状态。
所以她们才会争吵……是这样吗?
可她给祝卿安的建议,给祝卿安创造的机会。
祝卿安一个都不用。
甚至,还反过来批斗她。
腊月冰窖,心寒也不过如此。
“别说了……”祝卿安不想再提。
她恨述清吗?
她怎么知道。
这可是她的姐姐。
她应该爱述清。
应该眷恋和述清的每一次相处, 应该期盼和述清的每一次会面。
什么时候开始, 这份世界上最纯粹的孺慕之爱里,沾染上了能够称之为恨的情感?
什么时候,她开始厌烦见到述清, 厌烦听到述清对她事业的唠叨。
什么时候。她开始憎恨述清的天赋,憎恨自己的平庸。
又是什么时候……她终于学会了对述清,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护着她的人,恶言相待?
在和好之前,她分明害怕和述清的见面。
就像述清也会避着她, 只为躲开她们之间无意义的争吵, 情绪的消耗。
“祝卿安!”述清一定要一个答案。
“别说了!我不想说!我不知道!别逼我好不好……”
祝卿安一定不愿意给出这个答案。
这个说到这一刻, 两个人已经心知肚明,再无别的可能的答案。
祝卿安是厌恶述清的。
在某种程度上, 述清是她一辈子全世界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
述清拧眉,仿佛真的被祝卿安扎痛了心,撕咬掉了肉,捅穿了身体。
头脑指挥身体疼成这样,心却更难忍。
冬冷终于降临到她身上,裹着祝卿安的话,祝卿安的神色。
一点点侵蚀她尚存的理智。
述清闭上眼,听见祝卿安的一阵阵抽噎。
可耻这颗心还会跟着祝卿安的难过一块儿发酸。
祝卿安都恨她了。
她管祝卿安做什么?
车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或许是她们爆发争吵的那会儿,或许是祝卿安意识到自己的痛苦都来自述清那会儿,抑或是述清意识到祝卿安恨她那会儿。
总归,一辆转着车轮的载具停下了。
再也不能向前。
述清冷静了几分钟后,拿着包下了车。
无视了留在车里的祝卿安。
祝卿安抽噎着,几秒钟后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跟在她身后,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儿。
她也可耻。
可笑她明白述清的不好,还想跟着述清。
她好像一只认了母亲的雏鸟。
一双眼里再也放不下任何人,只知道跟着述清走。
哪怕被述清一次次的打压贬低,自我怀疑到痛苦得不像样。
也得从荆棘丛里爬起来,带着满身的伤,继续朝述清靠近。
她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只是个还喜欢赖在母亲怀抱里,跟她撒娇,换取一些糖果,一些亲吻的孩子。
如果述清不要她。她上哪儿去?
祝卿安抽抽嗒嗒的跟到了酒店客房前,抬头看不见熟悉的家门,又是一阵恐惧。
在陌生可怕的世界里,只有述清是她认识的,只有述清是让她感到温暖的。
她会情不自禁的朝述清靠近。
哪怕满心是泪。
述清在门口站了三分钟。
祝卿安就跟在她半米开外的地方哭了三分钟。
最后述清也受不住,回过头。
“祝卿安,你说实话。你恨我吗?”
被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恨,述清怎么能好受?
怎么能原谅,又怎么能放着她不管?
祝卿安抹着眼泪,摇头,模样看着丑。
述清叹息一声,开了门,把祝卿安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