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红。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演……”好虚假的借口。

    难道所有事,作为演员,都该体验过,才能演得好吗?

    况且,述清明明那样帮她了。

    祝卿安说不出话了,只管开了矿泉水瓶,把水当酒一样,灌个不停,吨吨喝着。

    丢下一个空塑料瓶,祝卿安再次回到了片场中央。

    不高兴的时候,也想着述清的叮嘱,真是荒谬。

    又是两次后,导演喊了停。

    祝卿安想起自己刚刚演出的东西,禁不住反胃。

    她到底拿什么在演戏?

    生命、热爱、共情。

    专注、揣摩、想象。

    她竟然一点都挤不出来。

    只有不断的套公式,像一个没有天赋的孩子被丢到奥数班,对着看不懂的题目只懂写下一个解。

    随着年龄长大,奥数有变简单的一天。

    可演戏呢?

    她从16岁开始跟着述清学习,长大到21岁。

    仔细想来,好像连一点进步都没有。

    陈导看过祝卿安越来越差的状态。

    比新人还不如的演法,让她心寒又心惊。

    她也怕反复折腾让原本演得好的姑娘失了灵气。

    不如放弃吧。这是和祝卿安之前对话中,送给她的判断。

    “小祝,已经拍好的片段,是不是你能拿出的最高水平了?”

    陈导顾忌着祝卿安的面子,只单独找了她。就连助理都被隔在几米开外。

    祝卿安神情一顿,机械的抬头。

    “什么意思?”好像回旋镖扎到太阳穴,血飙到头晕目眩。

    “如果你之后拍不了更好的,那我们拿之前的片段将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陈导竟有那么一瞬间,和祝卿安的思维一致了。

    只有最严苛的批评家看得出那一幕的问题。

    观众又怎么会注意到小小的一帧有角度的纰漏呢?

    这可是一个不要颜值不要演技不要手法不要剧情的时代。

    只要有资本的操盘手,什么不能火,什么不能捞一笔养老金?

    沉闷难堪的祝卿安拒绝不了导演的提议。

    “我拍不了更好的了。”她说出了演绎生涯里第一个谎,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

    回到家,祝卿安只觉得自己比狂奔了一天一夜还疲惫。

    心情持续走低,再也好不起来似的,坠落到冷寂的深渊。

    让她差点摔在地上。

    她看见地上拖鞋被动过,摆放整齐,一丝不苟到让人生厌的地步,也懒得管。

    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干脆的倒在床上。

    如果述清回来了,会来找她的。

    门没有锁,一如既往。

    不过述清也许只是来拿放东西。

    祝卿安都没有闻到熟悉的花香。

    她有什么资格让述清来找呢?

    她才是怯懦的逃避者,什么都不肯直面。

    一颗敏感的心看见尖锐的刺就被戳得生疼,哪怕那刺根本不是扎向她的。

    她连拍好一段戏,这么基本的事都做不到了。

    祝卿安把所有的玩偶都翻了出来。

    一个一个摆好。

    床上摆了一排,然后放在书桌、窗台。沙发、茶几。

    烦燥的时候,只能做一点归纳的事来缓解。

    她想起她的十四岁。

    跟着述清的第四年,她已经很熟悉和述清在一起的生活了。

    看着荧幕上仿佛发着光的述清,好不羡慕。

    带着十足的孺慕、倾佩。

    她会在写完作业后,打开电视机,对着述清的作品,模仿其中的片段。

    她会把自己想象成述清演过的角色,轻而易举的体会到她们的感情。

    她会一遍遍的看,直到每一句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想着有朝一日,她也能站上那个梦幻般的舞台,和她最喜欢的人肩并肩。

    学演戏这件事,原来是她自己提出的。

    她也有在演戏中,得到快乐的时候吗?

    祝卿安想起自己的十六岁。

    定下成为演员的目标,述清没有让自己去专门的艺校,而是带着自己,一点点教,一点点练。

    从最基础的表情、仪态练起。

    祝卿安练多久,述清就陪多久。

    哪怕这种基础对于述清来说,已经无趣到浪费时间的地步。

    祝卿安记得某天起夜,书房的灯开着。

    她悄悄探过脚步,看见一片暗中,述清点着灯,身影被微光勾勒边缘,一双打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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