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眸时，眼底蓄起了丝丝缕缕的心疼，但更多的是懊悔。
亲耳听到苏荞说的，和旁人告诉他的，截然不同。
苏荞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说出来的每个字，却像针扎在他的心口。
裴岩之喉结滚动，“除了这些，还有吗？”
苏荞对上他的眼眸，“刚才讲的，是我离开你那两年真实发生的。”
裴岩之微微颔首，“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两年的事，你还有没有其他事瞒着我。”
苏荞在脑海中思索一番。
应该没有其他瞒着裴岩之的事了。
裴岩之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直接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你和殷绍庭认识吧？”
苏荞瞳孔骤缩。
裴岩之扯起唇角，嗓音没有半分怒意，意外的淡然。
“Sentar的晚宴，你的晚礼服，是他挑的。”
“那天在礼服馆，他口中所谓的女朋友，是你。”
裴岩之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苏荞微怔，不知如何作答，没料到裴岩之问的是这件事。
“苏荞，不要再撒谎了。”
苏荞哽着喉咙，坦然应对，“是，那天你和邱思思在礼服馆看到的，就是我。”
果然如此。
裴岩之唇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眼底情绪涌动，他保持克制的状态。
“我们的儿子，一直都是由他抚养。”
“是。”
“跟他姓？”
“是。”
裴岩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心智克制。
放在以后，他肯定会非常愤怒地质问苏荞。
但现在，他反而学会了淡定接受。
事已至此，他发多大的火，都不能让时间倒流回五年前。
苏荞对裴岩之的表现很意外，他如果发火的话还好，偏偏那般的从容，两人仿佛是在闲聊。
苏荞思索再三，说出真实想法。
“其实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八周年纪念日，真正想给你的礼物，是殷烁，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岩之嗓音发哑地问：“那为什么不给了？”
苏荞回忆起那天，“因为你和邱思思的热搜，因为你不分清红皂白又一次站在了邱思思的身后，为她撑腰，你说……这样的你，我还怎么忍心把殷烁交给你呢？”
裴岩之记得那天。
明明他亲眼看见是邱思思推的苏荞，他却还是帮邱思思说话，并再次听信了邱思思的话，认为是苏荞区别对待客户。
苏荞提起往事不再有太多难过。
“也就是那天，我才坚定了离婚的想法，所以我决定瞒着你，永远都不让你知道殷烁的存在。”
不然以裴岩之的性子，一定会将殷烁和裴念希都抢走，到时候她将会失去一切。
裴岩之一下下点着脑袋。
原来如此。
原来……他离幸福就只相差了一个多月。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醒悟的太晚了。
裴岩之再抬眼时，眼底的落寞要将苏荞淹没。
“要不是今天被我发现，你是不是真打算瞒我一辈子。”
不知为何，苏荞看见裴岩之这副落寞的样子，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仅仅是因为他是殷烁的父亲，她却连父子俩相认的机会都不给。
苏荞点头，又摇头。
“之前是这么想的，但这一个月，我把烁烁带在身边后，思来想去，决定离婚后再把真相告诉你，怎么说你也是烁烁的亲生父亲，他很喜欢你，也很想你，我想……你应该也会很喜欢他，让世界上多一个爱他的人，有何不可？”
反正那时候，裴岩之也抢不走殷烁了，知道也没关系。
裴岩之轻轻笑了声，“苏荞，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对我还没绝情到那地步？”
苏荞抿紧唇瓣，不在乎他的想法。
“那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要用什么手段，把烁烁从我身边抢走。”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苏荞拧眉给了他个眼神，像是在说：不然呢？
裴岩之被她不信任的眼神扎到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盯着苏荞看了片刻，薄唇微张，“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苏荞明白他口中的礼物，指的是离婚协议，她没有犹豫地点点头。
“喜欢。”
裴岩之眼中溢出丝丝缕缕的温柔，还带着浅浅的爱意。
“既然送出去的礼物，你很喜欢，那又怎么会有收回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