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之听完苏荞转交的话,手中的钢笔直接飞了出去,正正插进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中。
律师大惊失色,不敢想这钢笔要是朝他飞来会如何。
“裴总,这都是太太让我转达给您的,我也是……”
“我知道了。”
裴岩之嗓音冷得令人发怵。
律师不敢再待下去,完成了任务就迅速开溜。
裴岩之拿起那份协议,此时此刻才幡然醒悟。
苏荞,不是在闹着玩。
她,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
字都签了,女儿的抚养权都愿意放弃了,裴岩之实在想不出理由为她开脱。
他的眼睛牢牢盯着乙方的「苏荞」两字。
甲方空白,就等着他签下。
裴岩之刚要拿起笔,才想起钢笔被他插进沙发里了,立刻让人送来一支新的。
助理看向那毁坏的钢笔,表情和律师的一模一样。
“裴总,那这笔……”
“扔了。”
助理眼底闪过疼惜,就这么扔了,十几万一支呢,修修应该还能用。
就在助理准备去扔笔时,裴岩之倏地出声。
“等等。”
“找人修好。”
助理连连点头,出门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
这钢笔可是太太四周年送给老板的礼物,老板平常用着可顺手了。
办公桌上,左边是价值上亿的合同,右边是苏荞一文不值的离婚协议。
裴岩之却总盯着右边的位置,沉默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苏荞离婚,不正是他希望的吗?
从和她结婚的第一天起,他不就想着如何离婚吗?
五年前他还违背了奶奶的意愿,甩给苏荞一份离婚协议。
现在心愿达成了,只要他签下字,他和苏荞就再也没有关系。
可为什么?
他又生出了抵触心理呢?
裴岩之攥紧了手中的钢笔,崭新的笔身,握着非常不顺手,没有苏荞送给他的那支好用。
依稀记得四周年那天,苏荞神秘兮兮递给他一个盒子,满心欢喜地说着。
“这可是我存了好久的钱买来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用它,物尽其用,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哦!”
他当时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在桌上。
裴岩之是这么想的——
苏荞当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买的礼物自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所以拆不拆都不重要。
直到后来有一回,他在家里办公时笔忽然没用了,陈婶就给它拿了出来。
陈婶说:“先生,我上次打扫您书房看到的,以为是空的,没想到打开一看是只钢笔,我就给您收着了。”
裴岩之认出,是苏荞送的四周年礼物。
一支钢笔,是他惯用的牌子,价格不菲。
十几万,对他来说洒洒水的事儿。
可对没钱没势的苏荞来说,确实要存很久很久。
裴岩之沉着脸揉捏眉心。
怎么回事?
他现在不仅会时常想起苏荞,还会对她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真是见了鬼。
裴岩之索性将离婚协议放在一边,打算找个时间和苏荞好好聊聊,离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整理好思绪,裴岩之没让自己有太多心思放在苏荞的事上。
不值得。
刚要继续工作,凌司南的电话急促响起。
“喂,裴哥,你快来卓尊国际,有大事要发生。”
裴岩之没兴趣。
凌司南连忙道:“苏荞也在这,不来你会后悔的。”
苏荞,又是苏荞。
裴岩之捏紧了手机,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耐烦地问道:“她又怎么了?”
裴岩之下意识认为是苏荞犯了事,丢了脸,凌司南才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看好戏。
可一反常态的,凌司南语气中听不出往日的一丝厌恶,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她要干大事。”
不等裴岩之细问,凌司南留了句让他赶紧过来,就掐断了通话。
裴岩之沉默片刻,继续看文件,并没有理会凌司南口中的神秘大事。
但过去了几分钟,手中的文件还停留在第一页。
紧接着,邱思思也打来电话。
“岩之,你在忙吗?”
“怎么了?”
“能……能不能过来卓尊国际一趟,我看到荞荞她……”
怎么又是苏荞!?
裴岩之薄唇轻抿,“我等会儿过来。”
他倒要去看看,苏荞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