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华美的掌门大殿里,陆红铃睁大眼睛看着留影石放出的画面,身上的杀气却没有收回半分。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狡诈诡谲之辈,怎会凭一段留影就轻信于人?
陆红铃小腹中飞出一颗猩红色的珠子,通体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她身遭的空间都隐隐有塌陷之势!
“血魔丹,好好好,玉临贤弟,你可以放心了,你的女儿不会任人欺凌。”
方青舟欣慰地点头,手中飞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
陆红铃警剔,但那符纸并没有攻向她,而是飞到大殿上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屏蔽法阵,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探查。
方青舟微笑道:“玲儿,你可放心施为,你用血魔丹伪装怀孕的秘密亦不会有人知晓。”
陆红铃本名周雨柔,小名玲儿。
幼时父王母妃最喜欢唤她小名。
此刻听到别人这么唤她,陆红铃眸色冷厉,面罩寒霜。
“你倒是有眼力,竟能看破,既然如此,更是留你不得!”
陆红铃清叱一声,血魔丹飞到空中,竟慢慢变大,同时有一道红色光芒从陆红铃的体内飞出,与血魔丹相连。
这巨大的猩红魔珠最终竟占据了大半个掌门大殿。
方青舟微微皱眉,“相传血魔丹可化万物,可吞噬神魂,而最强的一招便是吞噬宿主自身的神魂,最后自爆,威力堪比化神全力一击!”
“玲儿,你不但要杀了我,还要毁掉整个镇阳宗?”
陆红铃冷笑,眸子满是冰冷的杀意。
“你是幕后真凶,镇阳宗上下都脱不了干系,既然要报仇,自然要报得干干净净!”
“方青舟,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方青舟叹了口气,身上没有丝毫运转灵力的迹象,“玲儿,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你父王母妃该有多伤心?”
陆红铃神情微动,旋即又咧嘴冷笑,“我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仇人既已找到,我便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方青舟继续说道:“你可知那晚阻止我去救七王府的人是谁?”
陆红铃冷冷地看着她,血魔丹竟再次变大,眼看要把掌门大殿的穹顶都要撑破了。
大殿摇晃,吊在穹顶的符灯纷纷哐啷坠落,巨大的石柱纷纷龟裂,石块沙尘纷飞,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连六阶屏蔽法阵都要压不住这恐怖的气息。
方青舟道:“是厉寒川和方正。”
陆红铃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方青舟叹了口气,“当时我的表情也和你现在一样,他们俩联手,我无法抵挡,只能退走,待他们离开,我再赶去王府,一切都晚了。”
陆红铃一双妖媚的眸子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森冷的杀意。
“所以厉寒川一直都在骗我?他也是凶手!还有方正,也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呵,徐正仪,你这个蠢货!”
方青舟又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追查,目前查到与此事有关的,除了周国、血魔门、青莲宗,还有欢喜宗、太冲剑宗、云纹山、九尾山。”
“什么?!”
陆红铃这次更加震惊,连空中的血魔丹都在摇晃。
血魔门、欢喜宗是魔道门派。
青莲宗、太冲剑宗则是正道宗门。
正邪不两立,但这本该对立的四个门派竟联手合作?
这就算了,那云纹山和九尾山是什么地方?
北荒妖族四大势力的其中两支!
即便是以陆红铃的肆意不羁,也想不到人族修士居然会与妖族合作?!
这已经不是正邪不分,而是背叛整个人族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将导致整个东洲的巨大动荡!
陆红铃紧紧地盯着方青舟,“你是在骗我?”
方青舟苦笑,“此事牵连太大,我不敢胡说。”
陆红铃默然。
方青舟现在的表现实在是挑不出任何问题,以陆红铃看人的经验,他说的多半为真。
若是如此,那赤炎妖凰攻击青莲宗,只是一场戏?
而徐正仪却傻傻地站出来给人挡枪,还导致修为尽废,自己要被迫嫁给师弟。
呵呵,当真愚不可及!
陆红铃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其实何止徐正仪,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一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就算现在,她都不知道方青舟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仿佛是一盘巨大的棋局,第一手棋子落下,是二十年前周国七王府被灭门?
抑或更早?
这棋局的棋手,又是谁?